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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章——如愿以偿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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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章——如愿以偿

最后一天,在路霖然家中。

文凉正在用最后的时间做最后的告别。

面对白路兄弟,她心如刀割。

“我知道,亏欠你们俩的不止眼前这些……,”她想尽量深情些可却多次哽咽。接着她又说:“但是,我错的太多,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希望此生,你们互相安好!”

白帆听不了她这番煽情的话,她已经哽咽着说了半个钟头,这期间她不允许谁插话,眼看着她似笑非笑、似啼非啼这万般扭曲的表情,也帮不了她。

可他实在听不下去了。路霖然面色不惊,坐在轮椅上好是沉默。他忍不住打断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们什么都懂!”

“叫你不要打断的嘛!”

“好了,不用再说了。”

文凉刚想发作,白帆便晃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在怀中。“你保护好自己,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他温柔的说着。路霖然终于按耐不住。

“白兄明目张胆勾引别人未婚妻是何用意?”

“怎么?哥哥搂着妹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路兄该不会连我的醋也吃!”白帆调侃道。

“你们俩还有心思打趣?也是,我这一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再见,你们也能眼不见为净了。”

三个人原本失落至极,经过这一番话气氛好了许多。然而她又说了混账话,白路兄弟怎么会舍得她受委屈!这一点从很多年以前她就应该心知肚明。

白帆说下午还有其他事便走了,她心里明镜儿似的,他这是为她留下足够的时间和路霖然单独相处,她不胜感激。她推着路霖然从屋里来到屋外。

阳光格外的刺眼,院子里的植被们还挂着清晨的露珠,一颗颗的,晶莹剔透的,半吊着,垂在叶片尖儿上。路边石头夹缝中被铲平而又重生的嫩绿的新草正在茁壮成长,绿中带着些嫩黄色,好不惹人怜爱。在这山花烂漫的季节,路家的院子里也正是风景宜人。她推着轮椅绕着小道在花园里观赏各类奇珍异树,院墙边上还残留着早晨裁剪的枝叶,她小心翼翼的,不忍心踩那石板中间冒出头的小草。

路霖然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此生,最后一次,以未婚妻的名义陪在他身边,以后他的苦难和欢颜,她都无法再看见!或许会有另外一个女人,陪他欢喜为他忧伤!

她多心疼这个男人啊!

可是事已至此,她只能依靠想象去完整当初的梦想……圣洁的婚礼,美丽的婚纱,快乐的他……

前半生这场悲欢离合、苦乐交织的梦终于醒来了。清晨洒满大地的阳光一般,令世界一片光明。

她感觉自己离开这里之后会慢慢死去。她努力的安慰自己,人活着终是要死的,大概除了看不见摸不着的思想,世界上所有一切都会消失殆尽。我们所能知道的最好的解释词就是“死亡”,但其实那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式消失的,或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并且她觉得自己已经度过了很长的一段人生,而这些,已经足够了。如果有幸能够活到80岁,那现在就是四分之一的年岁已经离去,面对那些凭空消失了的时间她半点办法也没有,她是多么希望出现一台放映机把过去了的人生乃至以后的人生记录在案,或者让她看着以前的自己避开错误和波折度过今生。尽管那看起来特别疯狂。

路霖然的膝盖正在恢复阶段,还不能正常行走得依靠拐杖。何莫东把文凉送来的时候他杵着拐杖站在门口迎接她,而现在他只能坐在轮椅上。

她又看到那片开的正好的雏菊。

“天呐!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激切的回头询问他。然而路霖然不知何时下了轮椅,此时正单膝跪地,手里高举着那枚求婚戒指,并且他那双湿润了的眼睛里充满了温热的情感。

“第三次,希望你不再拒绝!”

这大概只是一场梦!文凉呆住了,这令她措手不及。她既兴奋而又伤心。

“你觉得,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不管你在哪儿!不论你去哪儿!我都在原地,等你回来!”

这应该是最深情的告白,而她却没有丝毫的感动,她的心已经被愧疚吞噬,潜意识里她在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答应他,也不能做这自私自利的人。然而任何力量都无法抗拒她热烈的情感,她轻轻抬起右手,让他戴上。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我爱你!”他深情表白道。他艰难的站立着,双臂环绕着她的整个身躯。

“我这一生,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结束,所以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一个开始,不曾有过结局。路霖然,这是最后的结局吗?”

路霖然双手又锁紧了些,“咱们结婚吧!”他道。

这算是惊喜还是惊吓!文凉从未想过路霖然会这么说,并且会是在今天,这离别的日子里。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被求婚,“真的?”她紧张的问他。

“嗯!”路霖然将她环抱在怀里,用他温热的双手紧握着她的手,慢慢的增添了力度,他是温柔的,整个人像张开翅膀的雄鹰,让人有十足的安全感。

这一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没有结婚证,没有证婚人,没有鲜花美酒伴郎伴娘和婚礼。他们互相拥抱着,给彼此承诺。

文凉有些不忍心,她并不想路霖然等到白发苍苍断子绝孙,也不想自己再成为他的绊脚石。

但是强烈的爱意,却完全压制了她内心的恐惧。

中午她有些困倦,在用过午餐后便回房了,她深深沉浸在梦里,沉浸在心终于有个栖息之所的欢喜中,难得安逸。路霖然见她睡熟了才将她从怀中移开轻放在床上。

大概在下午两点,她从梦中惊醒。她披身大汗淋漓,似乎是做了噩梦,但就在睁眼的一刻瞬间忘了。窗外乌云密布,几缕阳光穿透乌云打在窗口。

“路霖然!路霖然……”她呼喊道。

她光着脚丫子下床,来到门口,她穿上拖鞋。她游荡到花园,路霖然勾腰扎在花草堆里。

“你在干什么?”她站在台阶上询问。

“没什么!你怎么不多睡会儿?”他抬头,不觉惊讶。

“睡不着了!”

他试着挺起身板,看起来颇难。

“你应该多睡会儿!还早!”

“不早了!”她笑着道。说话的片刻间,她已经走到他身后。

路霖然费力的将手臂反转到背后,轻敲脊背,大概是伤口未愈,他微笑着的脸看上去青筋突兀。

文凉帮他捶了几下并按摩了几下肩膀,“腰酸背疼了,也不知道歇会儿,干什么这么卖力?”她埋怨道。

“你现在走路都不见声响了,怎么做到的?”路霖然打趣说。

她撇撇嘴。

“爱如空气,不可或缺,此生唯一,吾便如此。”

不知怎的,这番话突然涌现在脑海中,若是不说,便会是莫大的遗憾。她想,这一生大概从未这样认真!并且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是怎么了?”路霖然笑着道,“你的话太高深莫测!”接着他宠溺的看着她,又说:“文凉小姐,再直白些可好!”

“不懂也罢!跟我回去,敷几张狗皮膏药,治治你这臭毛病。”

他很不情愿跟着她跺回家中,刚一进门,两人便深情拥抱在一块儿。路霖然温热的泪水串成一串打湿文凉的手背,她没有安慰他,只是静静的拍打着他的背。雨下的太大,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沾上千万颗水珠,便又湿透了。

她主动向他索吻,并且再不觉得有失身份,尽管略显生疏。而路霖然就好似痊愈了一般瞬间充满了力量,他身体流淌着的汗渍和膏药的味道慢慢萦绕在她的鼻息之间,他将她抱回房间。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她难以安慰这个悲伤的男人,也抚不平他心中的遍体鳞伤。

这是文凉离开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明天就是判决书上的服刑的日子。白帆提着酒瓶从白家慢慢行至路家,他已经喝得半醉了。路霖然长满雏菊花的草坪上,三个人背靠背坐着。草坪上仍旧是湿润的,不一会就沾湿了衣物。

这个场景和多年前的某一天极为相像,那个时候无忧无虑,只知道互相折损。而这时候的相聚,一切都是为了离别!

雨后的晴空万里,总是更加明亮耀眼。

他们仅仅依靠着,静坐着,喝着酒,一言不发。

他们互相对视,偶尔笑笑。

刘易斯难得安静,也趴在一旁。

翌日清晨,大概六点多的时候,几辆警车驶进陆家。

来人是何莫东。将深爱着的女人送进监狱,他想,自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头一例,过了今天,他就会脱下这身警服,浪迹天涯!

“文凉,咱们走吧!”

白路兄弟只是看着她坐上警车,但从睁开眼睛的一刻开始,她再也不敢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警车缓缓驶出南城区……

庭审,入狱,这些事情竞相约好了。

在这之前,她从不觉得他们的办事效率有多高,他们连应对被偷走了自行车的车主,也会说‘找回的几率不大,别抱有太大希望’,轻描淡写的泼回去一盆冷水。

大概是走了很远的路。

文凉换上了狱服,丑陋的模样在任何一面反光的墙壁和玻璃里都能看见,她隐约的感觉到了外面的人们听说或者看到她认罪伏法后欢喜的唾弃和谩骂,多少人邀功请赏官升一级,这可悲的样子,难得铸就了别人的辉煌。

她终于如愿以偿!将善与恶同时埋葬到深渊,将过去锁进牢笼,将身心囚禁至枯竭!

她愿未来像一棵坚毅的小草,穿过坚硬的石头活在太阳和大地之间,光明磊落!

她愿离去后的每一天,亲朋安好!

同年,文漾入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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