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改头换面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白天已经成为黑夜！大部分的人随夜幕的降临而睡去。而我却醒来了！，我睁开眼睛，恰好进入黑夜！

我喜欢黑夜！没有人能看懂我的表情和幽怨，我藏在自己狭小的世界里观望远方，朝着有星火亮起的方向望去，寻找，不停地寻找！

窗外正喧闹着，四面八方，熙熙攘攘，我能听出这是什么声音，这是读书声！还有孩子们的嬉笑声，一定是食堂那几位大姐们的孩童在附近玩耍，他们总是这样，放了学便成群结伴来到中学，等妈妈们下班了，再一起回家。等待的过程中便到处刨泥巴，做游戏，追赶打闹，好不热闹！突然间，我无比的羡慕这些孩子！童真、淳朴！我迫切的想看看他们的笑脸，那能为我带来如沐浴春光般的感觉！

我该离开了！我试着起床，但手背上一阵疼痛，我挣扎着扬起左手，它被一条横向的医用创可贴糊在手背，似乎还有些残留的血迹。我很想大声尖叫！鬼知道晕针是件多么难以克服的事情。但这一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我想静悄悄的走，就像静悄悄的进来时一样，我穿好外套，下床将鞋子随意套在脚上，然后蹑手蹑脚走了几步。此时，我精力充沛，叫我往教学楼顶层上下奔跑三个来回也不喘气的程度。这有些夸张！然而与上午那游魂野鬼般的状态相比，已然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晕针也是件极其丢人的事情，我大概要一辈子身强体壮，才能安慰内心的落寞！我准备溜走——当然不能大摇大摆走正门，我顺利找到侧门。

校医室单独成一排坐落在教学楼主楼左侧，黄墙绿檐，最是显眼，原本还有一排枫树，一到秋天，落叶铺满了侧边的小道，如同一条金黄色的河流，美不胜收！而如今遭遇拓宽道路这档子事情，枫树没了，道儿没了，金黄色河流也消失不见！出了门便是一条突兀的柏油路，上面停着几辆车。门外墙壁上除了几张发黄的早期公告，最显眼的便是那鲜艳的红十字标志。借着灯光，它反而熠熠生辉，是不可多得的景色，我仔细看了几眼。

我的注意力被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吸引住了。看！那柏油路旁，路灯下蹲着的一群孩子！那不就是大姐们的孩儿们，他们一到放学便来这校园四处游荡，从夕阳西下到夜幕降临，在足球场草坪上，在图书馆儿童区，在食堂门口空地，在各处路灯下……果真是他们！他们穿着同样的校服，原本是蓝色的，在橘黄色灯光下却是黑色，那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蛋，有的已经冻得发紫，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玩耍嬉戏。我似乎被感染了，这笑声令我心潮澎湃！我远远地借着夜色观察了一会，便独自离开了！

我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我刚到寝室不久下课铃声便打响了，我并不想听些生硬的客套话。在她们笑哈哈冲进来之前，我麻溜儿将灯关了，将脸和整个身体藏进被子里，我来不及洗脸，也来不及洗脚，来不及退去外套，但这都不重要。她们的声音在打开灯的一刻戛然而止，一定是以为我睡着了，我能猜想道他们蹑手蹑脚进进出出的样子！我反倒有些内疚，躲避，不过是免于那片刻对视的尴尬罢了!

谈及室友们，我是极其愧疚的，从来没有一个环境因我的存在而冷场，这里不一样，这本该是个欢快的小天地，她们应当在这儿享受另一番快活、潇洒！找到片刻的轻松和愉悦！而不是像此刻这般冷却的场面！她们举手投足间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很想伸出头去，向她们表达我的歉意使得气氛更活跃些！然而，我始终蜷缩着，我做任何事情，都担心出现另外一种情况！或许她们并不领情！

蹬蹬蹬……嘚嘚嘚……铛铛铛……

响声很快便消失了，最后一个人费力的爬上床，床吱呀乱叫了几声，灯便再次熄灭。对面的两个人头对着头，她们捂在枕头下互相讲了几句悄悄话，这已经成了她们的睡前习惯。然后门外传来跑动的声音，紧接着，便响起巡查老师那洪亮的声音。

我最后听到的是呼声，有轻缓押韵的，有急促大声的，而我，成为这夜色的最后一个守望者，在她们纷纷进入梦想以后，我渐渐迷糊，渐渐入睡！

值得一提的是，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了阳光，这绝对是件令人心花怒放的事情！尽管空气中依旧是寒气逼人，能将手掌翻来覆去放在光线里沐浴，真是无比的幸福！窗台上不知谁的铅笔正对着阳光，它真是幸福！

我已经不是最先起床的人，当然，这是懒惰所致，严寒和其他任何外在条件都不能成为借口。等我慢吞吞赶往教室并且睡意仍旧朦胧的时候，整座学校已经书声鼎沸。你难以想象这种震撼人心的场景，只有声音，却气吞山河！排山倒海！我每次走到正对着教学楼这条道路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加快脚步，有一种再不向前，便要落后的愧疚！

我再次看到他们，竟有隔日如年之感！教室里已经有了一半多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声嘶力竭，我徐徐向前，赶紧坐在位置上。落后只需要一两天，而成长却要用很多年，看着他们，我自愧不如！

时间都去哪儿了！

我的时间，大概都用于担惊受怕和庸人自扰了！

好在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情况并未发展得更糟，也没有达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看起来我确实多虑了！

书中有玉，岁月无声，时间一晃便到了下午。

尽管内心释然了，担忧却依旧存在着，那串珠子……它是我的软肋，它曾在昨夜的梦里出现，待我清醒以后，脑子里便不断浮现它的身影！我想起上一次，谢财主嘲讽我戴这类便宜货的时候，我还深深怨恨过她。此时倒好！它成了牵制我的筹码！如果最终无法逃脱，那就让暴风雨来的猛烈些吧！我等待了许久，然而，谢财主没有再用那串珠子刺激我，谁知道她又在憋什么坏！

谢财主的反反复复就如同天气变化一般阴晴不定，任谁也拿捏不住，然而，我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反倒是郑老师，他变了！他又变回以前那副邋遢的模样，我能称他为泥腿子吗？他确实像极了！像庄稼地里割麦子的大爷，弯曲着身子扎在麦田里；像农产品生产队的大队长，颇有那撸起袖子加油干的气势！他的改变让我总结出一个经验，胜焦而败馁，这便是他！他总是用外型来衬托内心的变化，又或者这是他用来发泄的一种方式！

看！他变了！他总是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和出路！总能将情绪的高低起伏转嫁到其他方面，并且将它们融合在一起看不出任何突兀之感。我为什么不能？我总是搞砸，这大概同我的阅历有很大的关系，再过几年，三五年后，我大概也有转嫁情绪的方式！但就当下而言，这就是我同他的区别！

而谢氏姐妹，她们在或者不在，都不会改变什么，生活无非就是精彩与空虚的区别，我不过是路人甲乙丙丁的角色。

我早该认清这个事实！但却长期将自己蒙在鼓里！这对我本身的成长是件极其可怕事情，哪有人将自己堵在围城？不愿推开窗户或门，不愿面对阳光和远方！这绝不是我的初衷！我应当是个积极乐观的人，总有前进的方向和动力，应当顽强不屈，这是大山儿女与生俱来的本领！我将它们遗失了很久很久，而现在，是时候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