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火锅店的生意总是要到冬天才会更好些，学校周围大大小小火锅店内热闹非凡，几乎每一家都座无虚席。

白帆来了，文凉不知道要拿什么好东西来招待他。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她平日里吃的喝的，泡面便当麻辣烫，都寒酸了些。以前总逼他吃红豆汤泡饭，直到吃出那么几个菜青虫……

俩人一见面就开始叙旧，文凉拖着白帆来到校门口的咖啡厅。付伟又在那儿盯着屏幕沉思，她远远地打了个招呼，拖着白帆来到她喜欢坐的窗边。窗面上的雾气形成的小水珠流淌下来形成一条条弯弯曲曲的纹路，长短不一，纵横交错。白帆杵着下巴，正一脸笑容看着文凉那微微泛红的脸，几根轻薄的发丝垂在他的额头，这重逢的欢乐偏衍生出丝丝落寞。文凉正滔滔不绝的吐槽他悄悄离别的不仗义行为，她的眼睛不忘上下扫描他，他高高的鼻梁，脸还是那么干净。

店里兼职的几个小姑娘看到走进了这样一个尤物，窝在吧台一旁眉飞色舞，余光里都是他，而被文凉说得正一脸歉意的白帆正试图转移注意力，到处张望。

“诶诶诶！能不能专心点！”文凉拍拍桌子，一脸严肃的说道。

白帆瞬间收回注意力。

他假模假式说道：“我认错！”

虽然他认为文凉分析的非常到位，但是他依然保留最初的想法！不告而别只是不想让彼此陷入分离的不舍，而并非蓄意编造的陈词滥调。

“你这家伙！能不能认真听我把话说完？我都不计较你招蜂引蝶破坏这大好的气氛！”她气冲冲的说。

白帆一脸无辜。他自知理亏，她的话他无可辩驳。

到了饭点，付伟过来打完招呼便离开了。又陆续来了几对情侣，将咖啡厅的气氛渲染的极其浓烈

在这一下午不休不眠声情并茂的演说过后，她终于也觉得有些饿了。

……

他们在学校的食堂了看了许久，那些饭菜以及近乎冰凉了，没什么好吃的。

“要不去吃点儿好东西吧！”她看着他的眼睛说。

“早让你跟着我去，你偏偏要在这个点带我来试吃你们的晚餐，你看！七点多了。”

他伸出手，让她看手表的刻盘。

“我不会看！”她笑了笑。

白帆想了半天，究竟是哪儿出问题了。他的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念头，一时半会儿的竟忘了。哦！对了！他拍拍自己的脑袋！

“我教过你的呀！记得吗？怎么看刻度手表！”

“得了得了，吹嘘自己功劳呢！我能看懂！”

“不要再犹豫，你想吃火锅，就跟我来吧！”他说道。

“你很熟悉似的？”

她当然不知道，他在来的时候就观察了四周的大小建筑，他的记忆力一向比别人好，哪儿是火锅店，哪儿卖女人内衣，他一定记得非常清楚。

“你非得带我参观这儿！有什么好看的？”

“去去去，你不懂，小人物的乐趣你知道吗？”

他果然找到一家火锅店，隐藏在商场里，门口排了很长的队伍，白帆一到那儿，便马上有人为他引路。他一定又使了些非常的手段，没道理总是优先级。

走进去暖洋洋的，餐厅外部不起眼，往里走，却别有洞天。门口侧厅的装饰的跟水帘洞似的，垒砌的鹅卵石隔墙上隔空便放置一只陶碗，柱子是青砖砌成，墙上挂着些艺术画作。

“你是不是给了别人什么好处？”

“这老店，是我们家亲戚开的。”

“你可以啊！随便一亲戚就是开医院的，开火锅店的，怎么没几个开学校的？”

“商学院校长我刚好认识，你去吗？”

“诶！咱吃酸辣的吧！这么冷的天儿！”

扑哧一声，白帆笑了。文凉这个人，遇到能对付的人便可劲儿对付，碰着对手，就赶紧转移话题。

火锅店生意真是不错，店员中还有几个是御用小洋妞，长得俊俏极了。文凉一边涮菜，一边调侃他。

“你倒会挑地方，全是洋妞！你哪个亲戚开的呀！”

“不是我对你亲戚有偏见。”

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又添了些肉片下去。

“你这亲戚眼光有问题，那么多中国姑娘工作没着落，非找洋妞，她们有什么好的!还穿咱们的旗袍。腰肢儿细吗？咱中国人黑眼睛，黄皮肤，是真善美！真接地气儿。”

“慢点儿吃！”他提醒道。

正说着，一个洋妞便端着茶盘来了。穿着长款的及脚踝旗袍，米白色还绣着些黄边的乳白色小花儿。腰肢儿确实细！她看着看着入了迷，差点儿喷了一地。

她们的衣着和这餐厅的色调搭配的极为和谐，越看越顺眼。白帆菜没吃多少，送来的茶水倒喝下不少，一杯赶一杯的。

她点了特辣的，想必是辣的吃不下了。

“你少斯文些！说几句话啊！”

“习惯，在北京的时候，吃火锅也是一个人，吃了就好了，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今时不同往日，我一个大活人你看不见吗？再者，你才吃了多大点儿，就咽不下了。难怪你净长个儿了。”

火锅的热气不断地腾在半空，不断被空调吹散，散发出浓郁的香辣味儿，让人食欲大增。文凉边吃着边流口水，这里要是有漏斗之类的，兴许能派上用场。她在心里想了个遍，煮熟的肉，要先吃哪块，得让它们排着顺序来。

他们出门的时候，地上已经有了不少积雪。两人穿得厚实，站在门口等人将车开来。她将半个脑袋缩进衣服里，冷的直哆嗦。对面是座穆斯林教堂，能看出它有些年代了，顶端的钟摆不会转动，但是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据说总能按时敲响。

她对着他的胸口哈气，手伸进他衣服的内袋里。白帆笑着，随她摆弄。

“会不会有人觉得咱们是情侣？”

“不会！”

“为什么？”

“他们会觉得，我看不上你！”

“嘿！”

她朝着他胸口锤了几拳，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也就不当真了。

白帆请人将车开来，她在门口磨蹭半天才躲进车里。热空调真是舒适，比店里还要暖和许多。

他将她送回学校，自己回了酒店。

白帆心甘情愿的，让文凉占了他不少便宜，他刚来不久，就将自己一张附属卡给了她，里面存着他赚来的白花花的银两。她收下了，只当是帮他管着。他真是仗义，真应了那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文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盼头。他说只要她愿意，他一辈子养着她，当女儿一般宝贝着！噢！他竟趁机占了她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