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圣诞节将至，街上桥下到处站着喜气洋洋的圣诞老人，吹着萨克斯挂着白胡子，商店门口都摆上圣诞树，学校周围来了各种各样的售卖苹果和塑料纸的商贩。

雪越发的大了，路上的积雪快要没过膝盖，行人们纷纷套上雪地靴。

从那天开始林小小一直吐槽不停，她说他们不仗义，吃火锅这样高品格的事情，怎么没有她的份儿！可是那天下午她不见人影儿，谁也联系不上她。音乐室、舞蹈室找了个遍。文凉真是冤枉死，林小小数落别人一套跟着一套，任谁听着都觉得心情烦躁，也没办法，她就只能任由她埋汰。

林小小遭受到付伟的再三拒绝，终于她下定决心，要找一个更有男士魅力的男人带去让他看。顺便耀武扬威，她清楚地知道这是在跟自己生闷气，可她还是做了。

连顾智妍也整天泡在诗歌朗诵的小团体中，从唐诗宋词到古风离骚，他们阅读它，品味它！她在的社团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爱好，每个人都能闭着眼睛溜出几首，至于顾智妍，她喜欢的是李清照。“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每天睡觉前，她都要抱着相关书籍啃上一啃，否则坐卧难安！

后来，不知是谁在寝室的盆架子上放了一棵小型圣诞树，做的有模有样，小彩灯忽闪忽闪的持续了些许天。

在每个成长的过程里，大家都朝着自己的目标去演替，就像大自然一直会照着它原本的发展方向，承续着不变的真理。

她每天都看着天空，时间就像是一朵开败了的花，无言的岁月里，咫尺了天涯。

但是噩耗，总是在最平静的时候突然降临。

大学的寒假开始的很随意，文凉同林小小几人决定住校，她们找了咖啡店的兼职。每天除了睡觉，就出去赚些外快。

她们慵懒得如同冬眠的青蛙，若不是生存这件事情严重威胁了她们的生活，她们愿意将自己的虚灵陷入永远的沉寂。这些恰好就是无法实现的，因此困倦和慵懒，都会被时间和金钱凌驾于上。

她们极度厌倦此时的生活，却不得不遵守它的规则，做个循规蹈矩的人，在午间或午夜兜售咖啡，像个仿真机器人似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工作着。

在新华字典里，“事故”一般是指造成死亡、疾病、伤害，损坏或者其他损失的意外情况，accident。但对白帆来说，苏瑾的喜讯才是比车祸还打击人的事故。

文凉在校期间迷上网游，整天爱不释手。

白帆刚走没几天，就又回来了。他在楼下，催了十多遍。她潦草收了尾便马上下楼。

“她要结婚了？”他用带着疑问的眼神，问她。

“你，都知道了？”

“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别说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白帆！”

他说完拖着两条巨长的腿飞奔出去，顺带着扫起一波枯黄落叶。

这简直糟透了！她顾不得身上单薄的衣物就追了出去，可别人是驾车的，瞬间就消失在校门口的大道末端！

后来的十多天，她再没有联系上他。

苏瑾寄来喜帖，大红色的双喜字旁边印着新郎的名字，却不是他。那个他曾在心底默念的人，那个他曾经也心疼过的人，那个总是郁郁寡欢的人，她选择的人，却不是他。

文凉感觉到一丝失落，替白帆感到惋惜，他躲起来也罢，失去心爱的人，总归是要伤心些时日的。

诸多陪伴与呵护，对苏瑾而言，那是补偿和愧疚，并不是爱。或许吧！他也许只是想尽可能的补偿她，也承诺过给她想要的幸福！只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凤林县城天气晴朗，久违了！家乡，阔别许久，还是老样子！

她先回家看望父母，除夕夜烟花占了半个天空，热热闹闹的又过了一年。

年后她穿的花花绿绿去参加婚礼，苏瑾死里逃生，应该会喜欢显得活泼些的。她这么想着，将自己打扮成玛丽苏式的，格外的起眼。

她记得从认识的时候开始，苏瑾就不喜欢她身上暗淡的衣物着装，她曾经带她走遍大街小巷就差把整条街买完，就为了改变她灰白的世界。她想起那些师生情谊，嘴边便不自觉往上扬起。

在众人里寻到一袭白裙，果然，是她最喜欢的婚纱。新郎个子高高的，穿着银白色的西服显得很是俊朗，两个小酒窝生的明显，看起来整张脸都是在笑着的。他应该是以前追过苏瑾的某位爱慕者吧！她是记不得，在当时苏瑾的爱情保卫战中倒是未曾见过。说不定是哪家的俊秀书生，或许是谁家的公子哥儿。

苏瑾的烈焰红唇，还有当年的飒爽。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文凉暗自叹道。

“嗨！美丽的新娘！”见苏瑾经过，她兴高采烈同她打了招呼。

文凉兴奋极了，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的婚礼，并且这还是高中班主任的婚礼。她有些担心那个暗恋她多年的男人会在这场婚礼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期间她四处张望，到处找寻他的踪迹。

然而苏瑾，她真是美艳！

大病初愈的她恢复的竟也迅速，兴许是大婚之由，她满面红光。

她一定会幸福的！看她笑得多甜蜜？只有真正嫁给爱情的人才会如此甜蜜吧！

望着她匆忙穿过的身影，文凉连连欣慰着。

座位席上竟还有些熟悉的面孔，多半是高中老师。她有意避开他们，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她一直庆幸着自己的人生，总有几个人出现，如锦上添花精彩了她的生活，在她灵魂丢掉找不到阳光的日子里帮她重见光明。

司仪一番振振有词的讲说过后，新娘新郎互换戒指，信誓旦旦给彼此承诺，双方的父母站在两旁，好美的一幅画卷。

曾经口口声声要做苏瑾与白帆伴娘的她，此时此刻只配安安静静的坐在宴席里，摇晃着一大只笨重的红酒杯，将暗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她不难过，不替任何一个人难过，苏瑾也好，白帆也罢，各自选择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人，那才是一个故事要发生该有的结局。

关于这个结果，她没有问为什么，就像电视里一直播放的情节那样，也许是不爱了，也许有更爱的，也许不合适。

也许，过往的一切只该成为记忆，怎么也掀不开气势逼人的大浪。

这场盛大的婚礼，将这个明媚的日子装点得不胜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