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六十二
文凉又睡醒了一觉,她怀疑他们在晚上吃的那碗泡面里加了安眠药,以致于头又开始剧烈疼痛。她被塞进麻袋里,那股浓烈的臭味又刺激着她的神经。四周一片漆黑,大概天还没亮吧!
她不敢大声喧哗,生怕吵醒了他们,到时候又要挨打。想到昨天不顾他们的拳打脚踢骂了路杨明逞了那一时之快,结果到现在肋骨还是动弹不得的状态。
这一切实在是糟透了!她躲在这个麻袋里不分昼夜,无法计算出过了多长时间,虽然她强迫自己不去害怕,但是那些藏匿在黑暗角落里的爬行动物,此刻它们就在周围活动吧!她丝毫不敢动弹,生怕压碎了小强,或者随便弄死几只蜘蛛蚂蚁。
从见到路杨明的那一刻开始,她便不断地回想这一路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奇怪点也就在这里,一切都太顺利了,对一个闯祸大王来说,反倒有些不尽人意。
她总觉得某个地方不对劲。
晚饭时候只吃了一碗泡面,这只是她正餐的冰山一角,她又陷入饥饿难忍的状态。
西岚县派出所动用了所有警力,因为命令是从市级直接下达的,所以他们对此事甚是重视。并且一女子游西岚离奇失踪的新闻已经占了新闻头版。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文凉大概死也想不到,自己是以这种方式出的名。她总觉得自己碌碌无为,死了也没几个人记得,她总想着要做点儿了不起的大事,让‘文凉’二字万古流芳。如果她知道自己出名了,一定会笑岔气儿的。
白帆此刻正在西岚派出所的监控室坐协助警察调查,伴随着疲累和饥饿,他额头上布满汗珠。他坐立不安,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要是见到有人懈怠,他还会说几句以泄不快。时不时有警车驶进驶出,时不时有警察押解打架斗殴的社会青年录口供,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像那菜市场,门庭若市。
“白先生,外面有人找你。”年轻的小警官颇有礼貌的对白帆说道。
“哦!知道了,谢谢!”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答道。
小警官离开后,他急忙走出监控室,看到站在派出所大厅里的风尘仆仆的路霖然一众人。白帆看到他们,眼神中透着光芒,面容憔悴着,眼泪无声无息的流淌在脸上。他无法喘息,此刻的心情是沉重中夹杂着些许激动,是言不由衷的。
“还好吗?”路霖然拍着他的肩膀问道。他凌乱不堪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窝显出的憔悴的样子实在令人心酸。
路霖然走到他身边,深情的望了他一眼,接着两个男人相拥,并且他不断地在安慰他。像现在这样,白路兄弟无时无刻都在向旁人传递他们的暧昧信息,尽管对他们来说只是彼此关心互相慰藉罢了。
当路霖然让他去休息的时候,他严辞拒绝了。因为他一直觉得这件事情是他的疏忽大意造成,如果文凉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会自责的剖腹自尽,甚至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会选择吞枪自杀。看着这群人他就更加伤感。
楚徵看着自家小公举的憔悴模样也是异常伤心,他都快哭了!不,他已经心疼的哭了。
何莫东大致查看了一遍案情,经过他和西岚派出所的案件负责人的分析,已经初步确定文凉是被当地人掳走,并且在短期之内并没有可疑车辆出入西岚县,说明文凉并未被转移到其他地方。至于背后主谋,依然无迹可寻。
听了何莫东的分析后,白路兄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其他。总之是五味陈杂的,他们在各自的心里不同程度的担心着,随着案情的毫无发展和断掉的线索,他们越发的焦虑和不安。
如果说在场的都是不相干的人,气氛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沉闷并且躁动!事实上在场的人都是为同一件事而来。他们相互之间没有太多的交流,因为已经有了足够多的默契。
“白帆,你再描述一遍事情的经过!”何莫东对他说道。
白帆的汗水像早晨塞纳河畔沾满雨露的树木,滴滴答答顺着脸颊滑落。他脖子上挂了一条白色毛巾,用来随时擦汗,两天没洗的头发和脸让他看上去,像个木头搬运工一样。瞬间没了男神的架子,也像隔壁吉他店的大叔般忧郁。在他向不同的人阐述了不下十遍案情经过以后,他已经能够倒背如流。然后在对何莫东阐述的时候,他真的是闭着眼睛背出来的。
然而白帆的话令何莫东很感兴趣,他不断地抛出问题。
“你是说在她失踪以前你们就分开了?”
“中午我俩吵了一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竟然朝着一个死胡同进去了,等我绕出她就不在了。然后,我回客栈,她也不在。”
“你们为什么吵架?”
“东哥!这样的问题就……!好吧!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说了她几句!”白帆说。
“你说什么了?”
“我……”白帆支支吾吾的。“我说她太丢人了!”
“那你说的话可真是过分!”
白帆被何莫东的一句话塞的哑口无言,他觉得无话可说。虽然当时是开玩笑的,但是依照文凉那爱揣摩事情的性子,只怕是要伤心欲绝了。
何莫东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出,显然他是想找出些隐藏的疑点,好端端的两个人为何走散了之类的,但是经过两个小时的盘问,并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然后他告诉大家说:“暂时还没有线索,那一片平时就没什么人,也属于监控盲区。我看对方是早就有预谋的了。”
“霖然,你问问你道上的那几个朋友,或许他们会多少知道点儿什么!”何莫东说。
他一语惊醒梦中人。
听到这话白帆的眼睛也瞬间亮了,他从来不知道路霖然在这儿也有认识的朋友,仔细想想倒也不足为奇。
路霖然立刻联系对方,然而一直无人接听。情急之下,他愤怒不已摔了手机。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云霄,一行人又扎进了漆黑的夜晚。既然无人接听,只好登门拜访。路霖然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与他的焦虑融在了一起。久违了,朋友们!
他先是到路家的一处房产寻找,只有几个人晃荡在院子里。确认他们的藏身地之后,他又迅速出发了。
西岚县城郊区的道路坑坑洼洼,到处是下陷的泥潭,急速前进的车子卷起泥浆,贱的车窗上到处都是。车子往前驶去,不久后就到达一片荒草丛生的开阔地带,路面更窄了些。再往前走去,就彻底出了县城,到达郊区。
前方一栋巨大的烂尾楼房,隐藏在黑夜里。
路霖然对着楼里大喊,嘶哑的声音让人沉入了世界无尽的沧桑。
楼上正在喝酒打牌的一众人杂耍娱乐实为乐哉,其中一个人在听到楼外的声音后,跑进来对他们说道:
“老大,有人来了!”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T字背心,手臂上有两道突兀的疤痕,黑裤子皮鞋,端着一杯啤酒一饮而尽的人转过身来。
说道:“你嚷嚷什么嚷嚷?”
然后他的手机一阵响动。
“是他?”
他慌忙接起电话,用极其恭敬的口吻问候道:“路总,您有什么吩咐!”
“给你五分钟,我在西南侧沙丘等你。”路霖然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关于这群人的来历以及背景,相信许多人都会非常感兴趣。他们,原本是路浩天用来看家护院的手下,曾经在凤林县因为惹是生非被逮捕,路家出面保释后才来到西岚县城,为路家盘踞着这边的势力。而当时出面保释并且将他们安顿在西岚的人,正是路霖然。说到朋友二字,其实并不算。
领头人叫崔山虎,是个彻头彻尾的黑帮分子。早些年收保护费的时候,就属他最嚣张。然而正是因为这样,他对路家而言,才显得有价值。
五分钟后,他们到了。但路霖然却无比懊恼,他们躲到这儿,一定又是犯事儿了。不过他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们那点儿事儿他也极懒过问。
“昨天的新闻看了吗?”他问。
“不知道路总指的是?”崔山虎试探着问道。
“失踪案?”
“路总,那件事我有所耳闻,您感兴趣?”
“失踪的人,叫文凉,是我未婚妻!”
“未婚妻?”崔山虎惊到。随后他问:“路总的未婚妻怎么会出现在这穷乡僻壤?”他琢磨半天。
路霖然当然不会解释给他听,他是心知肚明的。不过未婚妻三个字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路家的恩情他自然是记得的,他也一直在寻找机会报答。
“不瞒您说,我确实知道。”
崔山虎说话支支吾吾的,显然是心虚了。
“路总,借一步说话。”他凑近路霖然耳侧说道。
说着两人便走得离其他人远了一些,借着月色,踩着泥泞路面走出了好一段路。
“请路总原谅!”崔山虎俯身作揖,道歉说。
“行了!知道跟你脱不了干系,当务之急是确保她的安全,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在
“路总,我这就带您去!”
被乌云遮挡许久的月亮终于冒出了一个边,皎洁的月光洒再大地上。在崔山虎的带领下,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前往废弃停车场。
一路上路霖然思绪万千,想起与文凉的过往。那时候冬天下了很大的雪,他甚至一晚不少的念着这个名字,好不容易才熬过那个冬天。但是现在,她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独自承受害怕与孤寂。这一切,也都是因他而起,想到这些,他的心便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