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天下动荡

戏志才在家乡经历了那一场董卓导致的家破人亡之后便疾病缠身，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尽管如此，在曹操的麾下，作为谋划和管理政事的人才之中，除了荀彧之外就是他戏志才了，因此曹操对他依旧很看重。

但是曹操也很照顾他的身体情况，只是交了少部分政事给他做，大多数时候，他还是负责教曹铄、曹丕读书。现在曹丕已经4岁，不再住在老娘卞氏的房间里，这让他少了很多尴尬的近况，因为卞氏现在依旧很得曹操宠爱，后者还是很想跟卞氏生孩子，因此曹丕住在卞氏房间里的时候经常可以听到不可描述的声音。

自那一日曹丕说了一句“创新才有进步”之后，引发了戏志才很多思考，但是思来想去，他觉得这话有道理，可要让他来“创新”，那也无法可想，他自小就学的儒学，思维都框在了这个知识体系里，明知道现在的世道跟儒学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但是他却找不出别的路。

后来戏志才跟荀彧说起此事的时候，荀彧只是笑笑，说三公子有重瞳，那是天纵之才才有的姿容，脑子灵活点不足为奇，可是天下的道理都是知易行难，创新当然会有进步，然而，如何创新呢？荀彧自认自己没有答案，毕竟武学的创新那只是一招一式的功架问题，可这治理天下的理念的创新，可不是凭空而得的。

戏志才本来对曹丕还抱有希望，可在后来的讲学之中，曹丕只是表现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超乎同龄儿童之外，再也没有惊人之语，所以他也把曹丕说得那句话埋在了心里，把心思放在了为曹操谋划和给他儿子讲学上面。

这初平二年是动荡不安的一年，很多人的命运都因为讨董联军的集结和董卓挟持天子西去而改变，本是河内太守的袁绍不见刀兵地从韩馥手中拿下了北方最为辽阔富饶的冀州，不但拿到了大部分韩馥的旧部和兵将，而且凭借自己的声名，也得到了当地大族的支持，最为可贵的是，他完全接过了韩馥旧将麹义麾下的一千强弩兵。奠定了他争霸北地的基础。

而兖州刺史，汉室宗亲刘岱也不甘寂寞，在董卓西去，联军依旧屯兵酸枣的时候找了一个借口，把东郡太守桥瑁永远留在了那里，作为兖州行政上的准，刘岱对于兖州的控制也仅限于济阴、山阳两郡。其他的郡国不是汉室宗亲受封的领土，就是被世家大族如张邈之流把持，再不然就是匪患严重，根本无力管控。

作为兖州的刺史，刘岱当然也像趁着皇帝远走长安的时候扩大自己的势力，东郡太守桥瑁就是其中一个最软的柿子。桥瑁桥元伟是豫州梁国睢阳人，并非兖州本地人，根基不厚，又不想张邈那样是天下知名的名士，杀了他，东郡大族也不会为他出头，自己作为兖州刺史，在天子不在都城的时候自然有资格任免州内的官员，所以刘岱在曹操兵败离开之后立刻派兵偷袭了桥瑁的大营，直接把他和他的亲信给杀了，收了其麾下，让自己的部将王肱统御，任用他为东郡太守。

讨董联军之内争权夺利已经是常态，其他军队事不关己自然也不会管闲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等到大家散伙各自回家招兵买马的时候，更大的变故又来了。首先是在讨伐董卓一战中表现得极为出彩的孙坚受到了袁绍的弟弟袁术挑拨，并且以提供军粮为条件，让其攻打荆州刘表，孙坚带兵从汝南出发，到达荆州东面门户樊城，于守将黄祖一场大战后将其大败，随即渡过汉水，兵锋直指襄阳。

可是被打败的黄祖收束了败兵之后立刻回军攻击孙坚大军后方，孙坚回军应敌，随后被黄祖利用地形引入了一个叫做岘山的地方，入山之后，中了黄祖埋伏，被流矢射死，这位从转战天下的英豪就此陨落，享年46岁。

其子孙策收束了父亲的残部，用俘虏换回了父亲的尸体，回归汝南，依附在袁绍麾下。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平二年的夏末，曾经声势逼人的讨董联军以曹操兵败、韩馥失势、桥瑁和孙坚身死告终，最为讽刺的是，除了曹操之外，另外三人的悲惨下场居然是源自于自己的盟友。当回家探望娘亲和弟弟的曹昂说起这事的时候唏嘘不已：“桥瑁、韩馥也就罢了。这孙文台可是天下有数的英豪，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真是可惜。”

曹丕自顾自地打着自己的太极拳，坐在院子一旁石凳上的曹铄却说道：“天子都不再雒阳了，大家都得为自己打算啊！现在能吃就吃，能抢就抢，以后天子回到洛阳，也不好叫这些人吐出来，所以现在正是拼命的时候。”

相比曹昂，曹铄的见识和武艺都颇有不如，但是家学渊源，一些粗浅的道理还是看得懂的。

“是啊！这就是拼命的时候！不止这些地方官员在拼命，那些个黄巾余孽，山寇流匪也在拼命呢！昨日在军中听到消息，说黑山贼头目白饶、于毒、眭固勾结匈奴单于於夫罗入侵东郡，现在应该杀到东武阳下面了，嘿！这兖州刺史刘公山现在倒是不派兵救援了，前几个月，他杀东郡太守桥瑁的时候倒是勤快得紧。现在贼军势大，被他认作东郡太守的王肱死活就不顾了！”曹昂嗤笑。

“这东郡和陈留可是接壤的啊！贼局拿了东郡，不会接着就来陈留了吧？”曹铄担忧地说道。

曹昂点头道：“或许如此吧，不过前几日，陈留太守孟卓叔叔派了一个使者过来，想必是跟父亲讨论这个事情，刘岱不出兵，为了自保，孟卓叔叔只能自己出兵抵御了，不然东郡打下来，下一个就是陈留了。”

“那父亲......”

“恩，应该是快要打仗了！”

三日之后，曹军只留下了李乾和两千新兵在已吾，至于其他八千人，则浩浩荡荡往西面而去，目的自然就是要讨伐东郡的贼寇和蛮子，这八千人中有又曹洪、曹仁、夏侯惇、夏侯渊新募集而来的军士，还包括了一千五百个在荥阳和董卓经历了血战的精锐。

曹昂，也随军出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