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勘探

这个年头的城池规模都不大，在经历了黄巾之乱后这种凋敝更加明显，一个城池，能有万户，已经该算是了不起的大城。

东武阳自从曹操到来之后收拢安置流民，归还落魄地主田地，让人口上升了不少，但是很多人还是住在城外的，比如那些重建家园的落魄地主和那些被安置在临时义舍的流民们，因此东武阳城内人口还是不满万户。

一个不满万户的城池社会关系也较为简单，哪家有钱、哪家穷、哪家是寡妇、哪家是混混泼皮，住个一年你就会一清二楚，而且这时候娱乐项目少，有点什么怪事很快就会传遍全城。

王家的牛自己起火这事儿就是这样传开的，很多人把他当做怪事说，就算传到了荀彧、戏志才这样的人耳朵里，也就是觉得可能厨房走了火，不会了解得这么细致。

所以当他们得知曹丕从这个传言中推断出卫河出现了可燃之物的时候，都感到非常的震惊，尤其是荀彧，毕竟他没有像戏志才那样跟曹丕朝昔相处过。

“文若，这位三公子可不同常人。吾不语怪力乱神，但是三公子的确是天下少见的神童，一年内通《六经》《史记》《天人三策》不说，他那个二哥，曹家的二公子虽然大了他8岁，可是事事皆依靠三公子做出决断，这三公子能够发现这些事情，并不出奇。”

这是昨晚戏志才跟荀彧说的话，所以这天早上，荀彧决定亲自来见一见主公的三公子。荀彧在曹军的地位非常特殊，首先他是颍川大族荀家的人，其次他也是声名在外的名士，而且他还有真才实学，所以一来投靠曹操就得到了器重。

“吾之子房！”曹操把荀彧比作张良，这足以说明他对荀彧的亲厚，而且现在曹操刚刚来东郡没多久，根基还是一个草台班子，收拢人心很重要，因此如今的曹军并没有太明显和严苛的上下之别，就好像现代人创业的时候都是好兄弟，好伙伴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荀彧来见曹操的儿子，没有人会朝着谄媚、结党等不好的方向想。

听闻荀彧登门拜访，丁氏和卞氏亲自接待了这个在曹军分量极重的人物，然后得知荀彧是来找曹丕的时候两个女人都很讶异，不过也没太上心。

毕竟找小孩子能有什么大事呢？或许只是见曹丕聪颖，想来指点教导一番吧。

曹丕是在戏志才给他跟曹铄讲学的房间里见到荀彧的，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曹丕就觉得，如果荀彧晚生个两千年左右，绝对是殿堂级的偶像人物，因为这家伙不止高，而且太帅了。

不止帅，身上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显然这个帅哥还喜欢熏香。

所以“满酌胡姬酒，多烧荀令香。”“风流荀令好儿郎，偏能傅粉复薰香。”“花妒谢家妓，兰偷荀令香。”这些诗句并非是别人乱写的。

又香又帅的荀彧打量了曹丕一会之后开口说道：“听志才说，昨日二公子找到他，说是在卫河之上找到了一种类似油脂的东西，可以在水上燃烧，经久不灭。但是志才却认为那是三公子发现的，二公子只是传话之人，不知是否如此？”

“二哥尚在房中安睡，有美婢暖床，今日想是不会跟我们一起去那边了，有劳别部司马稍后，吾让平安带上人后便可启程。”曹丕笑了笑，对荀彧说道。

“哦.....”荀彧有些惊讶：“原来三公子知道吾的官职。”

“于雒阳时，先生是守宫令，到东郡后，父亲表先生为别部司马，军中统帅自父亲而下，先生地位最高，这事儿大哥跟我说的。”

“...”荀彧本来还想着跟四岁小童说话应当需要絮叨一些，毕竟海通理解能力有限，倒是没想过跟这位三公子说话比跟很多人说话还要省力气，于是他开始相信了戏志才的话，这位三公子非同一般。

那就直入主题好了：“那有劳三公子一同前往。”

“好！片刻之后便可动身。”

这日临近正午，荀彧带着一个屯的军士五十人跟着曹丕和平安等五个护卫来到卫河之畔。这天河畔出现了不少死鱼，应该是昨天石油被烧起来释放了大量二氧化碳和其他气体的缘故。

曹丕指了指河边的死鱼说道：“这里就是我们昨日点火的地方，所以此地的那种油脂应当被烧光了，不然火也不会灭。所以只能继续往上游找，依我之见，这这些油脂应该是从上游某个地方留下来的。昨日本想让平安用陶罐装一些回去，但是想想河水太冷，所以作罢。”

荀彧随即命令军士继续往上游找，果然发现水面还有不少黑色油脂，继续上前寻找，发现这些油脂到了一处矮山就消失了。

曹丕是靠着卫星探测发现了东武阳附近有一处地方有少量石油存在的，拿汉书地理志来做幌子无非就是想把事情做得顺理成章。现在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成功地把荀彧引到了这个油矿的源头。

“先生，这矮山下面会否就有这样的油脂？不然油脂怎么会到此处就没了呢？”

荀彧点了点头，先命令军士下河去搜集水上那些油脂，然后对曹丕说道：“明日吾便派人来开凿这个矮山，看看里面的状况。”

曹丕闻言点头，心里却知道，荀彧这次恐怕会一无所获，顶多能在外面挖到一些油砂或者天然沥青而已，按照卫星反射给他的能源颜色来看，这少量的石油藏在地底很深的地方，而且上面还有岩层，现在的技术很难开采下去。水面上的这些石油应该是经过了某些地底运动后从岩层缝隙反上来的。

不过能拿到油砂和天然沥青也是好的，并非完全没有作用。而且曹丕真正的目的也不是这点石油，而是要尽早的加入到曹操创业的草台班子里，现在他年纪太小，没法打仗，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既然来了，总要对得起这个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