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进入官署

次日黄昏，荀彧再度登门，把曹丕请到了官署。在官署一个院落的空地上，摆着两个大木桶，以及一堆一堆黑色的石头，这些石头有的表面很光滑，有的则是暗黑色呈颗粒状。

“这桶里装的就是从水面上收集的油脂，还有一部分是挖开矮山之后收集的，这些石头则是依附在我们开凿的洞壁上，三公子以为这些东西是何物？”荀彧指了指院子里堆积的天然岩沥青和油砂说道。

显然荀彧是觉得曹丕敏锐的观察能力能够给自己启发，所以把他请了过来。

曹丕妆模作样的上前，然后嗅了嗅说道：“先生，这些石头应当是被这类油脂侵染之后变成这等模样，因为油脂特性奇异，想必这种石头跟一般石头不一样，可以另做他途。”

荀彧点点头，示意旁边一个刀笔吏把曹丕说的话记下，继续问道：“三公子以为，这些石头可以用来做啥？”

曹丕笑着摇头，说道：“这还真不知道....不过先生可以试着用火烧一烧这些玩意，或者用水泡一泡，毕竟油脂不容于水，遇火即燃，这石头既然被油脂侵染，或许会对这两物有所反应。”

荀彧点头，又说道：“今日在矮山那头，只是开了一个小口子，如今天气越来越冷，已经不适合让人去开采，明年天气转暖之后，吾当派人去那儿把矮山平了，看看里面还有何物，若是再来几桶这种油脂，那就好了。”

曹丕点头，他明白荀彧的意思，这年头引火还是用枯枝干柴这种原始的方法，如果有大量的石油的话，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荀彧又说道：“既然这油脂和石头都是三公子发现，不如三公子给取个名字吧？若然再有人些地理志一类的著作....记下这个物件的时候也可以有个名字。”

“既然此物出于石头，形如油脂，不如就叫石油吧....这石头就叫做油石，这些像沙子一样的...就叫做油砂。”曹丕说道。

荀彧让刀笔吏一一记下之后便送曹丕离开官署。

伏笔已经埋下，曹丕又开始了在家里靠着壁炉取暖的日子，不过纵然天气再冷，他也会练练武艺，把身体维持在较为良好的状态。天气越冷，曹丕就越少看到曹铄，按照曹铄的话来说，他不喜欢离开有婢女的被窝。

几日之后，荀彧派人送来了一个礼物。那是一块被做成一匹黑色骏马样子的天然岩沥青，来人说工匠以火烧之后发现到了一定程度这个东西就会变软融化，可以用来塑型，故此做了一些装饰物，然后把其中做得最好的送给了发现者曹丕。

曹丕听后哭笑不得，一日之后，曹丕加热这匹沥青马，然后粘合在两块形状不规整的顽石后让平安送回给了荀彧，到得晚间，荀彧再度登门。

两人还是在曹操接受讲学的地方见面的。

“三公子送回的物件，是告知吾那油石可以粘合石头吗？”

“正是如此，先生可以看看我们东武阳这座城墙，应当是用泥土夯实所做，吾就在想，夯土无非也就是想让城墙更加坚固，若是在城墙中加上这种加热之后黏性极强，降温之后又坚硬如石的油石进入其中，那城墙不是更加坚固了吗？”

“....”荀彧沉默一阵，说道：“油石量少，用来砌成墙太浪费了，既然它有这等作用，应当用来多建房舍，可以省却很多工序，这样一来，东武阳可以容纳更多百姓...”说完荀彧看着曹丕说道：“三公子，彧有一事相求。”

“先生言重了，请说。”

“彧想请公子入官署，指导工匠摸索着石油、油石、油砂的用处....吾当自向两位夫人分说，等主公回师之后再跟主公分说。吾等眼界浅薄，只知用油石做马，公子却能发现其砌墙、建屋之妙用，这高下之别，一目了然，所以请三公子切勿推迟了。”

荀彧说完站起身，作打了一个大揖，这对于荀彧来说，已经是一个大礼了。

曹丕立刻起身还礼，笑着说道：“先生言重了，其实要发现万物之妙，只要抱着人力有穷、物力无穷的心思，就能够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事物，自然而然就能发现其妙用了。”

唯物主义世界观在后世是普世价值，但是在这个年代，确实相当新奇的，以至于荀彧反复低吟了好几次“人力有穷，物力无穷”之后方才说道：“三公子的话真是发人生省，还请三公子允诺来官署指导工匠一事。”

曹丕自然答应了下来。荀彧第二天就去找丁氏和卞氏说明情况，得知曹丕居然能帮得上曹操的地方，两位夫人自然高兴，于是答应了下来，伺候，四岁的曹丕开始去官署做事，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东武阳。

县城的人都知道曹家有一位公子，左眼有重瞳，四岁便通经典，现在还在官署做事....人人都称他为奇才。

曹丕到了官署之后马上工匠把油砂打碎后用热水浸泡，分离出一部份杂质较多石油，另行储存起来。看到曹丕一来就起到了效果，这让荀彧很高兴，对曹丕也越发的欣赏。

不过除了用热水洗法分离出部分石油之后曹丕对于其他石油工艺却是素手无策了，原因很简单，现在的工艺水平要提炼出汽油之类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向荀彧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他希望在东武阳附近多转转，看看还能不能发现一些可以跟石油这类物品相合之后产生反应的东西。

荀彧爽快地答应了曹丕的建议，还直接分了一屯军士给他，让他放手去探索，只是提醒曹丕天气太冷，就算找到了也不要贸然开采，拿回一些样品便好。

曹丕在得到同意的次日立刻带着军队出城了，这一次他的目标跟石油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那是要找另外一样东西....这东西跟天然岩沥青混起来作用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