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枭雄的赏赐

曹铄宅院里，曹丕拿着竹简给曹铄讲解：

“先把这些劣质石炭和秸秆都弄碎....不管使用石磨也好，用木锤也好，总之就是要弄碎。弄碎之后按照石炭七、秸秆二黄泥一的配比堆积成小山状，在于小山上挖个洞，往里面灌水。灌水之后用这些灰盖上，等个半个时辰。然后搅拌。若是灰结成了大块，就拍碎，若是太干，就加水，总之湿度要刚好用手一捏就能成形....最后么...找铁匠，造几个这玩意出来，用这东西一压，此物就成了...”

曹丕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拿出一张左伯纸递给曹铄。曹铄接过后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画着一个类似碗状的东西，只不过底平，边圆，没有碗的弧度，碗里有一根一根竖起来的珠子...

曹铄想了半天，问道：“三弟，你只告知了做法，可却没告知这玩意是什么？该如何定价？石炭加上秸秆，应该就是烧火用高的吧...？”

“恩....此物叫做蜂窝煤，烧起来火苗高，火力猛，可比石炭好用得多了，二哥若是有雅兴，还可以让工匠研究研究，怎么样做出一种专门使用蜂窝煤的炉子，其实这个也是我闲来无事瞎想出来了，只是一个雏形，如何改良、使用，还得让工匠自己想办法。至于定价嘛....也不要多，只要比石炭高个三成就好...”

“比石炭高三成？三弟....这....蜂窝煤乃是石炭的边角料配上秸秆和黄泥做的，如此定价，会有人买？”

“二哥造出一批之后可以自己用一用，觉得不好，就卖便宜些，觉得好，就按照为弟说得价格卖.....”

正在说话间，一个军士来报：州牧已经入城。

兄弟两一听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饰，走到濮阳主道上迎接曹操。

两人是在通往州官署的马道上看到曹操的，此时曹操身边只有典韦率领的宿卫营，其他军士应该留在了城外，连曹昂也不见踪影。曹操看到曹铄和曹丕之后立刻大笑一声，下了马来，伸出双手，一边一个，抓住了两个儿子的手笑道：“濮阳得全，乃吾儿之功也！”

曹铄一听脸色顿时一红，立刻说道：“全靠三弟运筹帷幄。孩儿什么也没做。”

曹操摇头：“濮阳城外那一圈焦土，可要用上不少石炭，若非吾儿把自己存货拿了出来，单凭铁匠园剩下的那点东西，恐怕根本不够烧....”

曹丕说道：“仅此守城，是濮阳军民一心之功，二哥、大嫂、姑父、李都尉和其子侄还有众军士都出了大力，濮阳大族如田氏者，也派出部曲....百姓也不惜性命守城....此并非一人之功。”

所有人都知道，濮阳能全，曹丕居功至伟，但是越在这种时候，就越得夹着尾巴做人，哪怕他是曹操的儿子也一样。果然曹操听了曹丕这番话大感满意，连连点头说道：“好！好！”

曹丕又说道：“父亲，濮阳大族愿意供出部曲守城，还自愿负担守城部曲的口粮，死了也不要我们抚恤，那是大嫂游说的缘故...”

曹操点头说道：“此事吾已经知晓。吾儿做得对....田氏那边，自有你大哥为你分说，不必忧虑。”

曹丕闻言松了口气，其实他派人冲进田家抓张欣，再强迫田林杀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张欣和成廉，裹挟他们站在曹军一边，其实已经是把田氏得罪到了极点，田氏毕竟是曹昂的翁家，关系紧张了不太好看。所以一见到曹操曹丕立刻出言提起田氏的功劳，隐晦地提醒一下曹操，没想到曹操刚入城已经让曹昂前去安抚。

连这种小事都想到了，那说明曹操已经完全清楚守备濮阳的所有细节了，根本不需要曹丕再说什么，一代枭雄，自然有与其匹配的智商。

曹操让典韦牵着马，自己领着两个儿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你们孟卓叔叔可是为父的好友，当年征战之时，还以妻妾子女相托，若为父战死，你们则由他照顾，却没想到得今日，兖州第一个反我的，尽然是他....”说吧唏嘘了一阵后又道：

“此风不可长。为父整整军三日，便出兵陈留。定要把张邈一门灭族。今次从兖州回来，泰山郡、济北国都已经没把为父当兖州牧了，若不杀鸡儆猴，恐怕兖州再无我曹家立足之地了...”曹操语气平淡，但是一字一句，都投着凛冽杀气。

曹丕立刻知趣地说道：“祝父亲旗开得胜！”曹铄也立刻说了一遍同样的话。

曹操大笑，最后又说道：“当年，是兖州大族迎为父做这兖州牧，现在反的又是他们....这些大族本就是反复无常之辈，若是反成功了，我们父子自然家破人亡。但如今，他们也只能委曲求全，可今次道理却不在他们那边。所以为父要借机敲打一下兖州所有的大小官员，名豪大侠，富室强族....吾儿平叛之事做的不错，想来应该能当此任...”

曹丕立刻说道：“孩儿跟二哥，加上天工坊的军士，自可担当此任...”

曹铄闻言一抬头，看了曹丕一眼，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话。

曹操点头笑道：“好，这兖州举州皆反，别的我不说，可是东郡一地，我曹家经营良久，可是乱事一起，东郡十五县，除了濮阳、东阿、范县三地之外人人皆不认我这个兖州牧，吾儿就带着军士挨个去问这十二县城一个附乱之罪，看看他们如何说？”

曹丕和曹铄领命之后，州官署已经近在眼前，曹操挥手让两人离去，自己则带着宿卫进入其中，处理其他事务去了。

兄弟俩作揖离去，转过一条街角后，曹铄无奈地说道：“三弟...你想去问罪，那便去啊！拉上哥哥我作甚？为兄只想赚钱，不要军功，，还想回去造蜂窝煤呢......”

曹丕笑道：“父亲赏赐，你居然不要？那二哥你就回家做蜂窝煤吧...”

“什么赏赐？此话何意？”

“父亲让我们带人上门问罪，可是又没说怎么惩罚他们，你说这是何意？”

“拿钱赎罪？”曹铄眼睛一亮，靠近曹丕笑道：“三弟，要说天工坊那些玩意，你专精，可是要说做买卖这事...二哥还是有心得的，你我兄弟就一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