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空艇

把蒸汽和水晶混合起来作为动力的空艇，休斯顿是见过的，那是黑金帝国技师们做出的基本没有任何用处的微妙工具。装载量先放在一边，光是那慢到让牛车嘲笑的速度就决定了它在未来十几年内都不可能有任何用途。但是水晶帝国的空艇则让休斯顿大开眼界，比如现在从天而降的这一艘。

在被空艇察觉到时，索菲亚识趣地把火灭了，休斯顿开始以为空艇大约也就十几米长，没想到巨大嗡鸣声中降落的竟是只庞然大物，少说也要接近五十米的长度。这只橄榄型的空艇上安装着大量的水晶灯，透过密密麻麻的舷窗朝内部看去是遍布奇异机械的光洁房间，索菲亚抹了抹眼角还残留的泪滴，迫不及待第一个冲向了放下的绳梯，休斯顿紧随其后，在攀上绳梯的瞬间又低头朝崩塌的岛屿望了一眼，这里发生的一切恐怕自己是无论如何无法忘记的，但是现在出现在上空的空艇真的是偶然吗，休斯顿不敢再想下去，但很快又释然了，水晶帝国再神秘也不会有这般能耐，果然还是自己吓自己。

在空艇的入口处，四五个一身白衣的人粗暴地把两个人拉了上来，这些人从头到脚被密封性很好的衣物遮的严严实实，口罩和帽子把他们的脸也盖得死死地，休斯顿不管说什么他们都置若罔闻，紧接着把他们送到了另一群蓝衣人那里，这些人同样也被衣物紧紧裹着，这群人像处理牲口一样把两人拉进了一间干净的浴池，二话不说扯下两人的衣物就往热水里按，熟练地用刷子和肥皂清理着污垢。

“好痒好痒！哈哈哈哈！！！好痒！！别这样好痒啊！”索菲亚像猫咪一样在水里扭动着，负责清理她的蓝衣人又从休斯顿那里抽了两个人过来按住她。

接着蓝衣人们用黑色的衣服给被清理干净的两个人套上，飞快地带两人进了一间小屋子，然后离开了。休斯顿上下打量着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这间屋子干净地吓人，四壁光洁地能照出人的影子来，除了房间中央硕大的玻璃桌椅外再没有其他东西。玻璃桌子后坐着一个被黄色衣服包裹的人，同样无法看见面容，只能望见从缝隙中透出的平静目光。

“一切为了未来。”那个黄衣人用生硬的大陆通用语言说道，“这里是水晶帝国第二十一号考察艇，我是负责接待你们的文员，我将为二位登记关于你们的详细信息并解答你们的疑问，以及视情况听取二位的意见。”

“我要吃东西！我！饿！了！”索菲亚大声叫嚷着。

“请耐心等待登记完成之后再进行进食。”

“这里是水晶帝国的空艇对吧，真的非常宏伟，我们十分感谢你们的帮助，我们是乘坐狮子号前往贵国工作的工人，不幸遭遇了海难，漂流到了这里。”休斯顿想了会，在不知道水晶帝国的真实情况前打算糊弄过去。

“好的，你们两位的姓名是？”黄衣人问道。

“休斯顿。”

“天……”

“她叫索菲亚，是我的同伴。”休斯顿打断了索菲亚的话。

黄衣人从桌上厚厚的文件里找出了一叠报告，以极快的速度翻看着，几乎几秒钟时间就看完了四五页文件，然后抬起头斩钉截铁道：“狮子号的工人名单中并没有二位的名字，请确认下。”

“……”

“呼呼哼哼呼~”索菲亚自顾自哼起歌来。

“请放心，就算是未经允许私自登船的人员我们也会视情况接纳，实际上我们并不在乎他人的身世背景种族性别，但登记的数据要尽可能真实，我们也可以保证不会把各位的个人信息暴露给无关组织或个人。”黄衣人背书一样说道，“我换个说法如何，两位之前没有在登船前登记个人信息，现在我为两位重新登记，如何。”

休斯顿打量着黄衣人，自始至终对方没有流露过任何一点个人情感，思考了片刻后，休斯顿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

“那好，你们两位的性别分别是什么。”黄衣人拿出另一份文件开始记录。

“男。”

“男！”索菲亚故意说错了性别。

“好的，那么你们来到水晶帝国的原因是什么。”黄衣人毫不犹豫地把索菲亚登记成了男性，然后继续询问。

“喂！怎么看都是女孩子吧！你是瞎的吗？”索菲亚又开始聒噪起来。

在一系列复杂的谎言之后，休斯顿终于给自己和索菲亚捏造了两段闻者落泪的悲惨过去，终于繁琐的问询结束了，黄衣人放下文件，告诉他们现在可以随意提问。

“水晶的原石是什么？”索菲亚抢着问道，像在急于否定自己某个可怕的臆想。

“无可奉告，你们将被安排前往水晶帝国东侧的第九区进行水晶采集工作，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向你们说明。”

“说一下嘛说一下嘛！说一下又不会出什么事~”索菲亚试着撒娇，但是对于黄衣人而言毫无用处。

“请介绍下水晶帝国以及我们工作的具体内容。”休斯顿就知道索菲亚靠不住，还是自己开口问道，“还有这艘空艇是做什么的。”

“水晶帝国是以开发水晶能源为核心的国家，是水晶技术创新和发展的开创者，我们如今的皇帝缇坦并非人类，而是能够赐予我们水晶的来自虚空的永生不死的伟大存在，水晶帝国的唯一目标和唯一心愿便是为了未来的发展。我们并不强求外来人员每天和水晶帝国的国民一样对皇帝进行宣誓，但是也请尊重我国的文化传统。”黄衣人背书一样回答道，“水晶开采是有一定程度危险的工作，我们不能保证进入其中的安全，但是我们也提供了极其丰厚的报酬，具体情况请询问当地相关人员。至于这艘空艇，它是用于观测自然灾害的，我们探测到附近会有地壳运动，于是来到这里正好遇到了你们。”

“近二十年来为什么从来没有从水晶帝国归来的工人。”休斯顿又问。

“我们每年都提供了返程的船只。”黄衣人回答。

“那么人呢？”

“我并非负责这方面的相关人员，请……”

“行了行了，知道你要说什么了！快带我们去吃饭吧！”索菲亚白了黄衣人一眼。

黄衣人点点头，启动了桌上的某样机关，一个身披红衣的人走了进来。

“一切为了未来！”

“一切为了未来。请带他们两位去用餐。”

被带去餐厅的时候，索菲亚忍不住笑了。

“好像做贼啊。”索菲亚笑着轻声道。

“本来就是。你要人家的水晶，我要摸人家的底细，你说是不是贼。”休斯顿也笑了，“不过说起来水晶帝国这帮人是真的能搞卫生，你看这空艇，多干净。”

接着两人吃了一生中最难吃的一顿饭。索菲亚本来要闹腾，结果看到其他工作人员吃的也是同样的东西，顿时没了火气。休斯顿把盘子里那一团可以称之为诡异的黏稠状物体扯开，放入口中果然是和外表一样的味道。

“水晶帝国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索菲亚大口吞咽着这团奇怪的充满营养的物质。

休斯顿点了点头，难得地同意了索菲亚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