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工具

赛斯万分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活生生的男人，这个男人的名字是托霸，曾经是蓝宝石城守卫军的领袖，宝石王国绿洲勇者军团的第二指挥官，早在半年前就应该被自己的手下害死在了巨塔城的地牢才对。可如今，他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群不该出现在这座城市的绿洲勇者们，那腰间的打刀和铁斗笠让赛斯感到愤怒和畏惧。

“向翡翠城派兵解围。现在。”托霸冷冷道，丝毫没有提到自己在异国惨遭赛斯毒手的事情。

“……”正在和圣教军的领袖们商讨远征事宜的赛斯，完全没想到托霸对过去只字未提，到底是这个男人真的愚钝到不明白就是自己让他身陷囹圄，还是说他有着更深的谋划。

“没想到，居然以这种形式在这里见面。”议事大厅内，坐在圆桌第一位的圣教军大骑士盯着托霸，淡淡道，“隼将军托霸，久仰大名，当初在战场上没能交手，真是遗憾。”

轮椅上的托霸啐了口口水在地上。

“翡翠城已经沦陷，‘解围’是什么意思。”菲安娜感觉到了异样，“刚刚根据赛斯城主的情报，我们将它列为死城了，接下来就要向没有确认好当地情况的城市派兵，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得到的消息有误？”

“城堡外我带来的绿洲勇者们，就是翡翠城的守军。他们的在一波怪物的攻击中被突破防线，现在城内已经乱成一团，城外大批集结的怪物们正集聚着力量，随时可能朝城市攻来，我需要的是同胞的支援。”说完托霸又提高声音补充了一句，“听好了，不是敌人的施舍，是同胞的帮助。”

赛斯满身冷汗，翡翠城正是自己将绿洲勇者们全部调往的城市，本想就这么让他们干脆地消失掉，没想到他们居然撑到了现在。

“怪物数量多少，已经过去几天了。”菲安娜问。

“至少三万，距离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两天。”

“三万的数量不如玛瑙城那晚，但也足够一拥而上将翡翠城攻破了，可它们却迟迟不出手，我们应当小心。”坐在大骑士身边的一名神职冷静地分析。

“没错，这些怪物的智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高，要谨慎行事。”菲安娜赞同神职的观点。

“隼将军，当初教国的确对贵国的人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但是被贵国抓住的教国军人们也不曾有一个得到好死的吧，但我们并不记恨，所以贵国这种单方面的仇恨……”一个圣骑士长劝说托霸接受教国的帮助，但被托霸打断了。

“闭嘴，等到灾难平息，我要把你们这些杂碎一个个从家乡的土地上驱逐出去，一个不留。”托霸阴沉着脸，平静地说出了满是敌意的话。

“从一开始就是宝石的家事，我们也不能过分插手。”大骑士示意正要发作的部下不要冲动，“赛斯城主，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你处理好了。”

赛斯一直没说话，光是托霸在这里已经让他心惊胆颤，他究竟是如何从巨塔城的地牢里脱身的，难道和斯塔金的意外死亡有关？

“……当然，当然。”赛斯木然应道，“不可能抛下翡翠不管。”

“就由我和大漠的战士们前往翡翠城支援好了。”菲安娜站了起来，“托霸指挥官，久仰大名，我是大河领主的长女菲安娜，为了盟友的安危而来。”

这时候，议事大厅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好几个士兵匆忙闯了进来，只是一味地大喊着黑雨。所有人心里一惊，来到城堡外，天空中原本干净的雨水已经变成了漆黑的颜色，远方不断传来凄厉地不似人类的叫声，士兵和守卫们正在和一些在雨中变异的同伴们缠斗着。圣教军和之前的教国军队为了不骚扰民众驻扎在城外的营地里，虽然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但他们不可能离开营帐来支援城内，只有圣形才能在黑雨中战斗，而他们正在外面的城镇清理暗处的怪物，城内是无法顾及到的。那些在久违的慈雨中尽情嬉闹的人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黑雨会悄然而至。

德里奥的庄园内，雨中的盖亚被怪物们压制着，那些雇佣兵们所化身的怪物异常强大。艾丽萨出手用盐枪钉死了几只落单的怪物，和盖亚带着呆在原地的德里奥逃回了别墅。那些怪物们尾随而至，最前方的一只在拐角处被等好了的盖亚用巨弩砸地稀烂，经过狭窄走廊里的死斗，怪物们终于只剩下了一只，正是那只被德里奥次子藏起来的怪物。望着爱人被荆棘吸成了干瘪的尸体，它低吼着从眼中流曳出红色的光芒，身形变得瘦弱起来，眨眼间已经扑到了盖亚眼前。盖亚试图抵挡，但它以极快的速度从盖亚身侧闪过，直直抓向艾丽萨。

一切发生地太快，艾丽萨匆忙用盐术形成障碍，但却被怪物一下击碎了，盖亚趁着怪物被拖住的空档从后方攻击，怪物陡然身形暴涨，将盖亚抓住丢在了地上。这时一颗火球从艾丽萨背后射来，将怪物炸地血肉模糊倒了下去。盖亚和艾丽萨回头，那个之前被抓住的少女不知道怎么已经脱离了束缚，背着一个大袋子匆匆朝楼上跑去，袋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艾丽萨赶了上去，盖亚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德里奥，他正呆呆地望着那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散碎的盐渣出神。

在一路上盖亚能看到每个房间都有门被火焰轰开的迹象，少女似乎在寻找什么，在顶楼的阳台上盖亚找到了艾丽萨和少女，少女身后正下着倾盆大雨，她戏谑地朝盖亚和艾丽萨做了个后会有期的手势，帅气地骑上从储物间找到的扫帚，口中喊了些什么。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少女表情看起来莫名其妙，又大声喊了一遍，盖亚和艾丽萨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猜测她背后袋子里的是阿利缇亚，也不敢轻易动手制伏她。少女一遍遍地喊着，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气得开始跺脚，然后原地蹦了两下，但仅仅只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滑稽而已。

盖亚凑到艾丽萨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艾丽萨点了点头，露出关爱的神情朝少女伸出了手。少女大帽子下的雪白脸庞涨得通红，把扫帚摔在地上拼命砸着，接着把袋子一扔跪坐在地上大声哭泣起来，艾丽萨连忙抱住了她希望能让她好受些。盖亚把袋子解开过来，里面果然是阿利缇亚，他大声喘着气，告诉盖亚不要相信这个少女，自己看见少女在阁楼上哭泣所以才帮助她取出了嘴里的盐块，结果下一秒她就脱身把自己塞进了麻袋里。

但是盖亚没心思想这些了，在阳台上朝远处望去，数量众多的畸形怪物正朝庄园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