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谋划必将暴露

可跟截教那边一对比，差距依旧大得令人窒息。

这距离不是一点半点，想要追上，简直难如登天。

“你怎么想？”

始龙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问祖龙的意思。

面对通天，连他也感到肩头沉重。

放眼整个混沌大虚空，龙族的实力有目共睹，绝不是可以轻易小觑的族群。

但强弱这回事，终究要看和谁比。

“佛族整体实力也不过比我们强上一线，但他们敢和通天周旋，无非是因为背后站着一位规则之主——无极祖佛。

我们龙族有吗？”

祖龙摇头，长长叹了口气。”如今的混沌大虚空早已不是从前了，至尊已经算不上顶尖战力。

照最近的势头演变下去，我猜用不了多久，那些消失已久的规则之主很可能会重新现世。

到那时候，就算通天不对我们出手，面对那些规则之主，我们龙族照样束手无策。”

龙族之中，连一位顶级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都没有，更别说规则之主了。

始龙再度沉默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祖龙说得句句在理。

“有件事……关于我们龙族的，现在也该告诉你们了。”

始龙语气犹豫，像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其实，在那遥远得无法追溯的古老岁月里，传说我们龙族也曾出过规则之主。

八部浮屠就是证据——据说那就是我族那位规则之主以通天彻地的手段铸造而成的。”

太古金龙和祖龙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震惊。

他们从未想过，龙族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那……那我族的规则之主，可曾留下什么后手？”

在如今这个时代，若是没有规则之主级别的布置，注定会处处受制。

然而始龙却摇了摇头，像一盆冷水，骤然浇在两人心头。”那都是太过古老的传说了。

龙族当年也曾称霸混沌虚空，混沌至宝也不止八部浮屠一件，还有其他宝物。

可后来，龙族突然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规则之主就此消失，连一些顶级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不知所踪，生死不明，只剩下一座八部浮屠流传下来……”

始龙将他所知的一些龙族古史缓缓道来。”不过，在那‘道界’之中，应该还存留着我族的一些顶尖强者。

只是不知道他们如今处境如何……”

可如今道界未开，就算有强者在外也帮不上任何忙。

更何况，自道界封闭以来，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道界那边的龙族取得联系了。

说不定，道界的龙族早已灭绝。

毕竟那里更加危险，强者更多，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祖龙听得哭笑不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始龙这话，还不如不说——前一刻刚给人希望，后一刻就把人推入深渊。

真是无奈。

“道界龙族那边是指望不上了。

眼下唯一有可能和道界沟通的，恐怕只有通天。”

但很显然，通天不可能允许他们去联系道界龙族。

“规则之主……既然我族的规则之主已经消失，就不该再抱幻想了。”

倘若龙族的规则之主还在，当年那场灭顶之灾，或许根本不会发生。

“我已被通天盯上，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而且据我推测，通天盯上的恐怕不止我一个——而是整个龙族。”

祖龙脑子并不笨，稍加推敲便理清了其中的关节。

眼下自己这副模样，哪值得通天如此大费周章？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便是——通天盯上的是整个龙族，他要对龙族下手。

始龙和太古金龙的心里都跟着一沉。

祖龙的话一字一句砸在实处，越想越叫他们背后发冷。

“如果那一位真是冲着我们龙族来的……这麻烦可就太大了。”

龙族哪里是通天的对手，更别说他背后还站着整个截教。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而是摆在台面上谁也绕不开的事实。

“照现在龙族和通天对上的局面，等他彻底空出手来，咱们恐怕又得经历一次灭族之灾。”

祖龙语气沉甸甸的，没有半点夸张，“别以为封住祖地就能安心。

通天要是真打算动手，这层封界根本挡不住他。”

他有的是办法，能把这方天地从混沌里生生扯出来。

“所以，指望靠着封界躲清净，不再掺和混沌大虚空那些是非……已经行不通了。”

他们可以不惹事，但事情会自己找上门。

“眼下只剩两条路。

一是主动去和混沌海里其他大族结盟，借他们的力一起对付通天，免得被一个个收拾；二是……干脆投靠通天，并入截教门下。”

成了自己人，通天自然不会再下死手。

始龙和太古金龙听得怔住，仔细一想，却不得不承认龙族的处境确实到了这个地步。

说是两条路，其实和只有一条也差不了多少。

“通天如今风头正劲，背后又有盘古撑着，可盘古毕竟还没成就规则之主。”

太古金龙语气犹豫，“等到那些消失的规则之主再度归来，别说通天，连盘古也未必扛得住。

到那时候，通天自身都难保……我们何不再等等？等到时机合适，再联合各族给他致命一击。”

他不想赌。

现在投靠通天，虽然能暂时避开锋芒，可等到规则之主降临的时代，他们很可能跟着通天一起被清算。

躲得过眼前，未必躲得过以后。

始龙也是同样的想法。

龙族再也经不起孤注一掷，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格外谨慎。

祖龙却重重摇了摇头：“以通天的修行速度，加上他已经到手的一道之祖果位，成就规则之主不过是时间问题。”

还有一点他没说出口——某种直觉告诉他，等到规则之主真正降临的时候，通天恐怕早已拥有了能够与规则之主抗衡的实力。

但这个念头太过惊人，说出来只怕也没人相信。

毕竟通天刚刚证道至尊，距离那个境界似乎还十分遥远。

等始龙和太古金龙离开之后，祖龙悄然沟通了混沌至宝八部浮屠。

悬在他身旁的那颗祖龙珠，此刻正与八部浮屠的力量无声交融，彼此渗透，渐渐合为一体。

在这缓慢的融合中，祖龙的气息也一丝一缕地向上攀升。

“犹豫……只会错过时机。”

祖龙低声叹了口气，尽是无奈。”要是连眼前这一关都过不去，还谈什么将来？”

始龙和太古金龙还在盘算规则之主降临之后该如何，想着通天到那时必定走投无路，只怕连全尸都留不下来——谁让他身上带的宝物太多了，连规则之主看了都会眼红，怎么可能放过他。

可他们却忘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规则之主想要真身降临，还得耗费不知多少岁月，哪是说下来就能下来的。

但这段空档，足够通天腾出手，把龙族掀个底朝天了。

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通天既然已经动了手，就绝不会中途停下。”

祖龙太了解通天的作风了，那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做什么事都非要做到底不可。

“可按他手上的实力，真要硬打龙族，也不算太难。

那他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搞得这么麻烦？”

居然用蛟魔王体内那点本源血脉做引子，对他下咒——他不过是个伪至尊，就算真咒死了，也伤不到龙族真正的根基。

通天又不傻，怎么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那么……

“等等！”

祖龙猛然一个激灵，连身子都微微颤了一下，“我明白了！”

“通天若是明着攻打龙族，其他大族的至尊绝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联手围剿，吃亏的一定是他。

所以他才要暗中布局，悄无声息地吞掉龙族。

用本源血脉下咒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先借着我这道桥，摸进龙族祖地！”

“我，就是他潜入的那条路！”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了下来，祖龙浑身僵硬，身后那件混沌至宝八部浮屠的光芒随之暗淡下去，祖龙珠也敛入体内，再无动静。

祖龙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寒渊。

“真是令人意外……万古岁月里步步为营的你，竟能看穿到这一步。”

一道平静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神魂最深处响起。

下一刻，整片意识天地骤然翻覆，风云倒卷，一道身影自混沌中凝实显现——正是通天。

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轻描淡写间，便反客为主，将这片祖龙赖以存神的识海握于掌中。”只凭那些零落的痕迹，就能推算出我真正的目的……不得不说，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祖龙只觉得全身血肉都僵住了，连神魂都像被冻结一般，冷汗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脊背滑落。

他猜对了——通天根本不在意咒杀他，而是要借他的躯壳为桥，潜入龙族世代守护的祖地。

他们此前的所有防备，全错了方向。

“我的命魂与八部浮屠共生，若我有半分损伤，至宝立生感应。”

祖龙强逼自己稳住心神，声音绷得发紧，“到那时，你的谋划必将暴露。

你不想惊动诸天万族，可若是动静太大……谁也瞒不住。”

他只能试着与对方周旋。

此刻意识海已落入他人之手，稍有妄动，或许能搅乱通天的局，但他自己也必死无疑。

若不是方才灵光骤现，恐怕到死的那一刻，他还在迷雾中打转。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通天忽然笑了，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属于祖龙的神魂天地。”其实比起整个龙族，你本身……更让我好奇。”

他语调平和，却字字如针：“八部浮屠乃龙族镇族至宝，竟能与你的生命本源相连；你修行岁月不长，却已近乎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破关如履平地，毫无隐患；更难得的是——在混沌珠蒙蔽天机的情形下，你竟仍能提前嗅到危机……我确实很想知道，这些，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