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机缘

祖龙喉咙发干，半晌才挤出声音：“我不明白教主在说什么。”

通天寥寥数语，几乎将他所有底细掀开。

单看一件或许不算什么，可所有这些齐聚一身，任谁都能察觉其中异常。

祖龙身上藏着大秘——这一点，恐怕连始龙与太古金龙那两位早已登临至尊的存在也早已洞悉。

他们只是沉默纵容，只要祖龙仍是龙族一员，这秘密或许反而会是族群的机缘。

能站在巅峰的，哪有痴愚之辈？

“通天教主，”

祖龙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究竟意欲何为？若想以此胁迫我叛离龙族……绝无可能。

此事不必再提。”

有些界限，一旦越过，便是永世沉沦。

“本来我确实打算取你性命。”

通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毕竟，死人总比活人省心。”

祖龙脊背发寒。

他从那话里听不出半点虚张声势，只有真实的杀意。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通天话音微转，“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也给龙族一条生路——说服你的族人归顺于我。

如此，或可免去灭族之祸。

否则……结局如何，你应当比我清楚。”

祖龙沉默下去，心底却涌起一声深长的叹息。

果然，通天真正要的，是整个龙族。

这一劫，终究躲不过。

“当然，你若做得漂亮，我也不会亏待你。”

通天话音稍顿，“该如何选，你是个聪明人。”

话音方落，一座巍峨塔影在祖龙意识海中缓缓展开，由虚化实，矗立于混沌之间。

祖龙呼吸骤然停滞，双目圆睁，脸上交织着近乎癫狂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八部浮屠？！这……这是第二座？！”

他神魂显化龙形，一双赤红龙目死死盯住通天。

若非仅存的一缕理智告诫他绝非对方敌手，此刻他早已不顾一切扑上去了。

“混沌至宝向来独一无二……你怎么可能拥有第二座？！”

祖龙心神几乎失守。

混沌至宝孕育第二件的难度，更在成就规则之主之上，近乎天道不容。

正如通天手中那株世界树——双树不相见，相见必分生死。

世界树能存两株，还是因开天遗地本是混沌大虚空前身，规则特殊。

可眼前，通天竟当着他的面，托出了另一座八部浮屠。

祖龙看得分明，那绝非幻象，而是真实无虚的混沌至宝！虽比龙族传承的那一座稍弱半筹，却的的确确，散发着唯有至宝才有的混沌本源气息。

轰——

塔影轻震，整片意识海随之掀起滔天波澜。

就在祖龙心绪翻涌之时，龙族祖地深处那座沉眠许久的八部浮屠忽然像是被什么唤

通天却不慌不忙，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它，让它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这可不是给你吃的。”

八部浮屠仿佛被触怒，通体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竟想将通天这道意识彻底碾碎，好抢夺那座浮屠虚影。

“停下！”

祖龙急忙喝止，却已来不及。

八部浮屠快，通天更快——一枚混沌珠凭空凝现，重重砸在塔身上，震得它倒飞出去。

“也敢在我面前逞凶？”

挨了这一下，先前还狂躁不止的八部浮屠顿时安静下来，再不敢乱动，只是依旧眼巴巴地望着通天手中那道浮屠虚影。

那气息对它来说太过诱人。

若能吞下去，它定能打破眼下束缚，踏入更高境界。

“至宝受损了？”

通天打量着八部浮屠，抬手虚虚一招。

塔身没动，混沌珠却缓缓逼近。

八部浮屠的器灵暗暗叫苦，却不敢再有丝毫犹豫，乖乖飘到通天跟前。

刚才那一撞已让它清楚感觉到混沌珠的可怕威压，反抗只是自讨苦吃。

祖龙在一旁看得默然。

这八部浮屠低头得也太快了，连挣扎一下都没有。

通天指尖拂过塔身，仔细感应：“本源有伤……看来你经历过一场苦战。”

能将一件混沌至宝伤及本源，对手绝不简单。

再探塔中器灵，更是稚嫩新生——说明原先的器灵早已消散，如今这个是后来诞生的。

若非本源受损，这座八部浮屠的层次应当远不止于此。

祖龙见此情景，知道大势已去，索性将龙族过去那段隐秘往事缓缓道来。

“你们龙族这一路，走得确实艰辛。”

通天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他知道另一界的龙族至今仍在活跃，甚至常与盘古一脉纠缠不清。

“不过，那位龙族规则之主……当真已经陨落了吗？”

通天心里却另有猜测。

直觉告诉他，那位存在应当还在世上，只是陷入了某种困境。

但那并非眼下需要深究的事。

若祖龙所言属实，龙族背后必然藏着可怕的对手，就算那位规则之主未死，恐怕也无力顾及他们。

通天散去了掌中的浮屠虚影，目光落回祖龙脸上：“接下来该怎么选，你应当清楚。

别让我失望。”

话音刚落，通天的意识便从祖龙识海中退去。

祖龙脸色微变，立即催动八部浮屠之力反复冲刷识海的每一处角落，却找不到半点外人残留的痕迹。

“居然没动任何手脚……”

祖龙神色惊疑不定，心里却还悬着另一件事——通天手中那座八部浮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每一件混沌至宝都是世间唯一的存在，天地间不会出现完全相同的两件。

可祖龙万万没想到，通天手里居然还藏着一座同为混沌至宝的八部浮屠。

这简直颠覆了他过往的一切认知——通天到底是从何处得到这件宝物的？

“若是能吞下通天那座八部浮屠……”

祖龙心头一动。

那样的话，龙族传承的这座八部浮屠不仅能彻底恢复，威力更将再进一步。

就像通天那株世界树，自从吞了开天遗地里的建木，威能何止增长了一倍。

“投靠通天么？”

硬抢是行不通的。

真那么做，通天恐怕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绝望。

想要拿到通天手里的八部浮屠，似乎只剩一条路：加入截教，成为“自己人”

对祖龙而言，归附通天并非不能接受，此前他也动过这样的念头。

至于八部浮屠——这件至宝甚至比祖龙更急切，恨不能立刻飞到通天身边。

难的是始龙与太古金龙。

要说服那两位，谈何容易。

但若真到了别无选择的地步……非常之时，也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祖龙只希望不必走到那一步。

三身祭坛之上，悬着一滴祖龙的本源精血。

它缓缓旋转着，映出祖龙那边的动静，清晰如镜。

“但愿龙族别让我失望。”

否则，便只剩第二条路——

灭族。

关于龙族，系统给了他两个选项；而他也回敬了龙族两个选择。

生死存亡，全看龙族自己的抉择。

“那位祖龙……果然不简单。”

想到这儿，通天不由得眉头微皱。

先前他借助混沌珠降临祖龙意识深处时，曾在其潜意识的最底层感应到一股正在沉睡、却令人心悸的力量。

当时他并未惊扰它，可只是稍稍流露一丝杀意，那股力量便隐约有了苏醒的迹象。

通天心里清楚：如果当时他真的按原计划出手，势必会遭到难以预估的反噬。

“就算有混沌珠护体，能让我产生这种致命威胁感的……至少也是规则之主那个层次。”

祖龙身上居然藏着规则之主级的力量！这发现让通天心情有些复杂。

但转念一想，倒也解释了祖龙修为为何进展如此迅猛——背后若有规则之主推动，简直就像开了天大的捷径。

“只是……我总觉得，祖龙和龙族那位失踪的规则之主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龙族曾经诞生过规则之主，一度威压天地，却在某个不可追溯的古老年代突然消失，连带着鼎盛的龙族也四分五裂。

难道祖龙就是那位规则之主的转世？

这个念头刚浮现，通天自己就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

若真是如此，祖龙先前又怎会落到那般境地？他本是第九混沌时代的龙族之主，因为挑衅第八时代的龙界之主而身死道消，付出极大代价才转生至第十混沌时代——也就是如今的洪荒。

结果又在龙汉大劫中陨落，仅靠残破的先天至宝祖龙珠保住一缕残魂。

后来历经坎坷，才与烛龙分魂融合，化为唯一的祖龙。

至于他之后如何与龙族至宝八部浮屠产生关联，通天就不清楚了。

祖龙那边迟迟没有回应，通天也不着急。

真到了不得不动的时候，直接强攻便是，没什么好多虑的。

三身祭坛静静悬浮在半空，光芒流转之间，竟隐隐与整个天庭的气运相互呼应。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祭坛这类器物，与寻常法宝不同，往往能触及某些冥冥中不可知的存在或伟力，即便是那些执掌规则的存在，有时也不得不借助它们行事——就像佛族那位无极祖佛一样。

想到这里，乾坤鼎从他袖中飞出。

一块块历经量劫而不朽的顶级神材被投入鼎中，三身祭坛也随之沉入，在鼎内神火的锤炼下开始缓缓蜕变。

就在这时，通道另一端传来了第九天主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让步：“通天，条件……或许还可以再商量。”

诸天寂灭源地里的那些天主们，终究是撑不住了。

通天显然没有立刻放开通道的打算，再僵持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没什么可商量的。”

通天的声音平静无波，“两条路：答应，或者拒绝。”

源地深处，一众天主面色难看。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样不留余地的回答，还是让他们心头憋闷，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通天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