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难以言说

话音落下，磅礴的地道之力自九幽之底奔涌而起，贯穿虚空，尽数汇入紫莲之中。

在地道本源的冲刷之下，莲台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原先浓郁的轮回气息并未消散，反而沉淀得更加深邃，而在这气息之上，浮现出纯粹的地道本源之光。

这朵紫莲，正在从轮回至宝向着地道至宝转化。

她既然是地道之主，成道之基便应是地道本身。

若只依凭生死或轮回成道，又算什么地道至尊？

轰——！

原先的至尊劫云之外，竟再度凝聚出一重新的雷云。

至宝天劫，降临了。

轮回紫莲本是十二品，属先天灵宝中的顶尖之物，后来经通天教主重铸升至三十九品极致，又融入了混沌青莲的碎片，本源早已不同往日。

如今朝地道至宝转化，引动天劫也是天道常理。

至尊劫与至宝劫相互叠加，天地威压顷刻间倍增。

“好大的野心……”

死亡之主冷哼，脸色却并不好看。

后土此举无疑表明，她根本未曾将生命与死亡两条大道放在眼中。

自己视若性命的权柄，竟被对方随手剥离，这份憋闷实在难以言说。

“死亡之主，送你一份大礼。”

死亡之主神情骤变。

只见生命大道与死亡大道的权柄被后土从自身剥离，如祭品般尽数汇入地道本源之中，连同那九道轮回法则也一并融了进去。

死亡之主立刻察觉到后土对生命与死亡权柄的控制迅速瓦解。

他瞬间明白了那份“厚礼”

的真正含义——既然主动送到面前，他又怎会推辞？少了后土的牵制，他对生命大道的掌控必将更进一层。

雷声再响，天地齐鸣。

虚空中浮现出大道海洋的虚影，死亡之主毫不迟疑，径直冲向被后土抛却的那份生命法则权柄——只要夺得它，他便能真正掌握一成生命大道。

就在同一瞬，灵主的意志也随之而动。

后土对生命权柄的轻率舍弃虽令他震怒，但他同样清楚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必须立刻收回失落的权柄，绝不能让死亡之主得逞。

一旦死亡之主同时握住生与死，恐怕便会突破那道困了他许久的界限。

两道至尊层次的意志在生命法则的洪流中轰然碰撞，彼此瞬间认出了对方。

死亡之主心头一凛：果然！另一位掌握生命权柄的存在，正是灵主手中那株生命仙草！

死亡之主欲夺后土所弃之权，灵主则要将其收回自身。

弹指之间，二者的意志在大道海洋深处激烈交锋，引得法则怒涛翻涌，整片大道海洋都为之动荡。

谁都不肯退让半分——这是大道之争，退一步便是永败，再无前进的可能。

“吾乃地道之主，地道至尊！”

后土周身气息陡然转变，一股圆满的、属于地道的至尊伟力自她体内彻底苏醒。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那三十九品轮回紫莲亦同时蜕变，化作三十九品地道紫莲。

莲身暴涨，竟将悬于头顶的至宝天劫一口吞入。

“炼！”

天劫中蕴藏的劫力疯狂撕扯地道紫莲，却始终无法撼动其根本。

紫莲与洪荒地道本源相连，借着本源震荡之力，硬生生将吞入的至宝天劫炼化干净。

磅礴的天劫之力尽数吸纳，三十九品地道紫莲光华内敛，彻底稳固。

莹莹的地道神辉绽放开来，顷刻涤荡整个洪荒。

后土头顶，那至尊天劫亦已生出异变，劫云深处隐隐凝聚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极致毁灭气息。

——无他，后土方才那一连串举动，在至尊天劫眼中无异于挑衅。

何曾有人在证得至尊道果、天劫临头之际，竟临时改换所修大道法则？这简直是对天威的戏弄，任谁也无法容忍，必须降下严惩！

异变后的至尊天劫轰然垂落，将后土彻底淹没，却始终无法击穿三十九品地道紫莲的守护。

九道轮回盘自她身后飞出，主动迎向劫雷，将其劈得四散崩碎。

自洪荒世界升格以来，地道本源已非往日可比，作为地道至宝的九道轮回盘与地道紫莲威能随之大涨，抵御这等天劫并非难事。

远处观望的诸尊心中暗叹。

这变异天劫虽强，却显然奈何不了后土。

以如此方式踏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的后土，战力必将更胜从前。

她最初以九道轮回证道，此后一直主修轮回法则，而地道亦因轮回之立而诞生，使她成为地道之祖，得以调动地道之力——但那并非真正的地道至尊。

如今，她才真正坐实了“地道之主”

之位。

“地道至尊……”

鸿钧目光幽邃，后土竟如此迅速地成功了。

一旦成就地道至尊，便意味着她彻底执掌地道果位，成为洪荒世界真正的执掌者之一。

从此洪荒不灭，后土不朽。

洪荒天地已稳固至此，想要将其彻底毁去已是痴心妄想。

更何况后土已登至尊之位，纵使洪荒倾覆，她也未必会随之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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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就快了！待到那天道真身彻底炼成之日，便是我鸿钧证道天道至尊之时！

想到成就至尊后的无边造化，鸿钧禁不住浑身轻颤。

这一步，他实在等得太久太久。

大道之海深处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死亡主宰与灵界之主的较量终于分出了胜负。

终究是那株扎根于生命长河本源的生命古树更胜一筹——它凭借与生命法则的完美融合，硬生生将死亡主宰震出了大道海洋，没有留下丝毫余地。

死亡主宰虽境界高深，但在生命法则主宰的战场上，竟无法调动半分属于死亡的权能，只能依靠零星掌握的生命法则勉强抵御，又怎能敌得过执掌本源的生灵之祖？这一战，他不仅未能夺取后土舍弃的那部分生命权柄，连自身原有的一缕生命法则掌控之力也被古树强行剥离，可谓雪上加霜。

死亡主宰心绪翻涌，郁结难舒——此番折损，直击根本。

嗤！

就在这一刹那，那柄弑神之枪抓住了瞬息而逝的破绽，猛地刺穿了死亡主宰的手掌，枪锋所过之处连混沌虚空都被撕裂。

死亡主宰骤然惊醒，震怒交加。

这一枪犹如星火坠入油海，将他胸中翻腾的怒火彻底点燃。

“自寻死路——！！”

但他并未转身攻向通天，反而将全部杀意倾泻向本源灵界。

死亡主宰并非无谋之辈：通天周身法宝环绕，强行攻伐不过是徒耗气力；唯有转而突袭灵界之主，或能稍泄心头之恨。

生命法则之上我确不如你，可此刻我所执掌的，是完整无缺的死亡权柄！

轰隆！

两股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悍然撞击，刹那间天穹崩裂，混沌溃散，连那亘古弥漫的混沌之气都被蒸腾一空。

远处观望的诸位古老至尊皆面露惊愕。

死亡主宰为何会与灵界之主战作一团？这两人之间，何时又结下了新怨？

本源灵界深处，巍峨的生命古树缓缓摇曳，浩瀚的生命气息如海潮般奔涌而出，与死亡主宰倾泻而来的毁灭之力相互交织、湮灭。

“可笑！死亡主宰，你真身受困于死亡大宇宙，也妄想撼动我灵界根基？不过痴人说梦！”

灵界之主的声音冰冷如霜。

对方境界虽高，终究受制于界域束缚，能施展的力量十不存一。

“死亡主宰，你当我四大本源古界是可随意轻侮之地么？”

元主向前踏出一步，话音未落，一道至尊层次的磅礴轰击已直冲死亡大宇宙而去。

兵主与丹主亦随之出手，三道横跨虚空的伟力交织成无形巨网，逼得死亡主宰不得不收敛攻势，向后退却。

死亡主宰缓缓收回力量，苍老的面容却阴沉得似要凝结成冰。

今日这一番算计，颜面尽失。

四大本源古界之主？呵……这番因果，我记下了。

那

九道轮回盘主掌杀伐，三十九品地道紫莲吞纳炼化，加上后土自身运转的轮回法则，不久便将漫天劫云彻底驱散。

顷刻之间，一股浩瀚无极的至尊威压自后土周身荡漾开来，如无声的涟漪漫过整个洪荒天地。

然而变故再生——

冥冥虚空深处，一枚大道之眼缓缓浮现。

诸尊皆神色剧变，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模糊而威严的轮廓，无人敢有丝毫异动。

毫无疑问，这大道之眼的降临，只为了后土一人。

可她究竟做了什么……竟能引动大道垂眸？

“吾证地道至尊，当执地道果位！”

后土的声音响彻无尽寰宇，每一个字都如法则烙痕，叩问着虚空本源。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大道之眼深处骤然迸射出一束混沌玄光，将后土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芒渐渐消散，一枚承载着无尽地道玄奥的本源果位缓缓凝结，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

四野观望的古老至尊之间，再度传来了压抑不住的惊议低语。

地道果位！

昔日后土开辟九幽、建立轮回，演化地道雏形，本是得了通天指点，借大道功德为引，向诸天立下宏愿。

如今她真正登临地道之主尊位，成就地道至尊，大道显化，降下果位，也在情理之中。

地道发生如此根本性的蜕变，大道若毫无回应，反倒不合天道常理。

“竟连地道果位也一并演化而出……倒是出乎意料。”

地道之力本身亦能缓慢凝聚果位，但若要达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层次，所需岁月漫长到难以估量。

由大道亲手赐予，便截然不同。

果位缓缓融入身躯，后土周身气息再度蜕变，隐隐与整个洪荒世界共鸣相合，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无声弥漫。

洪荒万灵，无论身处何地，皆不由自主地心神震颤，俯首跪伏。

地道有主，乃是震动诸天万界的大事。

天道、人道、巫族大道随之显化，道韵流转之间映照诸天，将新生的地道衬托得愈发幽深难测。

“本就是地道化身，再得此果位加持……于洪荒疆域之内，纵是第四境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恐怕也难以与后土抗衡了。”

何止是第四等的层次，哪怕是第三等的至尊强者，也未必就能稳稳压过她一头。

这便是将己身与地道本源彻底相合的可怕之处——后土便是地道本身，能够调动整个地道所蕴含的无穷伟力。

漫天流转的大道辉光渐渐隐去，各方隐匿的强者才在暗中松了口气。

倘若大道继续降下更多恩赐，只怕真要让某些存在道心动摇，难以自持了。

死亡之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视线如钩子般死死钉在后土身上，目光闪烁不定。

后土虽然早已不再专门参悟死亡与生命两条大道，转而承载了完整的地道，但地道本身，却将生与死的轮回流转尽数包容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