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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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挣扎，可体内残留的开天神斧之力仍在不断肆虐，让他连调动修为都变得极其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那条深不见底的幽暗通道之中。

通道里流光飞旋，色彩斑斓，黑灵至尊一眼就认出这是由至宝力量构建的特殊路径，只是尽头究竟通向何方，他心中毫无把握。

途中他曾数次尝试轰击通道的四壁，想强行破开这诡异的空间，可每一次攻击都如石沉大海，墙壁纹丝不动，坚固得像是用先天至宝熔铸而成。

他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个疑问：那长生道人究竟是从何处得来这样的宝物？

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光亮。

紧接着，视野豁然开朗——三千座似虚似实的大宇宙世界在他面前层层铺展开来，浩瀚无垠，气息苍茫古老。

黑灵至尊脸色骤变。

“这难道是……混沌至宝内的世界？”

至宝独有的道韵弥漫在四周，可即便是最顶级的混沌至宝，其内部世界也受到规则长河的制约，从未听说能演化出如此完整、如此庞大的多重宇宙。

眼前这些世界却不同，它们仿佛跳出了某种束缚，隐隐透出一股超脱的气息，甚至弥漫着一种他从未真切接触过、却依稀在何处感知过的道则韵律。

“长生道人究竟把我送到了什么地方？！”

黑灵至尊凝神感应，只觉得虚空中流转的道韵越来越熟悉。

等等，这是——

他瞳孔猛然收缩，浑身一震，终于想了起来。

“永生规则体系……这是永生体系的力量！”

不仅如此，那波动之中竟还夹杂着一缕“一道之祖”

独有的果位韵味。

到了这一步，黑灵至尊哪还会不明白自己置身何处。

“属于永生规则体系的规则至宝？”

可永生体系分明是通天不久前才开创的新道，短短时间内，怎么可能炼出混沌至宝层次的器物？

永生体系、长生体系……等等——

该死！

一道电光劈过脑海，黑灵至尊僵在原地，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

“长生道人和通天……是同一个人？！”

若不是同一人，永生体系的至宝怎会落在长生道人手中？

“这么说，我已经不在原初天界，不在界海，也不在道界……而是被拖进了混沌大虚空？！”

混沌大虚空的边界坚不可摧，便是至尊巅峰也难以撼动分毫。

但通天却借着一件异宝硬生生凿穿两界，将他拖了过来。

电光石火间，黑灵至尊心中雪亮——这是陷阱。

长生道人的出现，长生之道的传播，恐怕全是通天一手安排的棋。

通天一人就瞒过了他们所有。

不，或许有谁例外……盘古！

盘古必定早就知情，还有命运混沌魔神那些从洪荒时代活到今日的存在，多半也都知晓背后的谋划。

“第一道主他们配合盘古行事，难道说……”

一股冷气从脚底冲上头顶，黑灵至尊禁不住浑身发抖。

这是跨越万古的算计，通天借长生道人搅乱局势，盘古与第一道主则趁机肃清道界，扫除一切异己。

而他们这些来自原初天界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棋盘上的猎物。

好算计……

真是好算计啊！

绝不可能！

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攥紧了黑灵至尊的心神，让他如坐针毡。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原初天界四分五裂、大道根基崩塌的恐怖景象，那样惨烈，令人胆寒。

他猛然抬头，一盏古朴的灯跃入视野，脸色顿时大变。

“规则之主层级的力量？！”

那是九州灯！

无法形容的强烈恐惧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将他吞噬。

这一次，他是真的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通天……那通天究竟是什么来历？难道是某位规则之主转世？又或者是某位布局万古的规则之主留下的暗手？若非如此，这等蕴含规则之主威能的至宝，怎会落在他手里？

灯火只是轻轻一晃。

黑灵至尊便僵在原地，再不能动。

紧接着，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意识，将他拖入永恒的寂静与虚无。

黑灵至尊，陨落！

然而他的元神、至尊身躯、道果以及全部修为，却都完好地保留下来，看上去与生时无异，毫无陨落的痕迹。

一旁的永生之门本能地颤动起来，传出吞噬的渴望，却被永生道人轻轻按住。

“天之道友，这黑灵至尊便交给你了。

望你能借此机缘，早日触及四等至尊的门槛。”

天之道人微微点头，并未推辞。

他们本是一体，无需客套。

只见他抬手祭出天之印，将黑灵至尊的躯壳与一切尽数收了进去。

炼化此人，他的实力必能再进一步。

不过，若真想窥见四等至尊的奥妙，仅凭一个黑灵至尊还远远不够，还需要更多来自原初天界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来填补这份“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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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想到，黑灵这家伙，竟能窥见我等布局的一角。”

“窥见了又如何？”

另一道声音淡淡响起，带着几分冷意，“终究，还是死了。”

死人知道再多秘密，也毫无意义，终究是一场空。

“接下来，长生道友那边应当还会‘送来’至尊。

若是原初天界之人，便交由天之道友与乾坤老祖处置；若是其他来历的至尊生灵，便让永生之门吞噬，以破除其最后那层限制。”

周围诸多道身齐齐颔首，并无异议。

“黑灵……陨落了。”

正在界海中小心翼翼搜寻长生道人踪迹的三位原初天界至尊，同时沉默下来。

森寒的杀意在眼中弥漫、凝聚。

“必须抓住他！无论谁人，胆敢杀害我原初天界至尊，都罪该万死！”

黑灵至尊陨落得太快、太突然，他们连施救的机会都没有。

长生道人此举，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此仇，不能不报！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搜寻，却始终找不到长生道人的确切踪迹，这局面，不免显得有几分尴尬与恼怒。

通天自然也感知到了永生之门那边发生的一切。

他在心中默默为原初天界那几位“哀悼”

了一瞬——死得真惨。

不过，能成为他修行路上的“储备资粮”

，也算是那些原初天界之人的“荣幸”

了。

没错，通天就是这么……务实，或者说，就是这么“偏心”

这世界容不下太多天真的道理，心慈手软不仅会断送自己，还要拖累身边人。

通天踏进龙族祖地的那个时辰，始龙、太古金龙与祖龙早已垂首恭候。

三位龙族至尊没有半分迟疑，立即将他引入最深处那座沉寂了万古的龙巢。

“开始吧。”

通天声音里听不出起伏，“龙族气运里缠绕的量劫之力，今日能不能洗净，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始龙与太古金龙对视了一眼，彼此眼底都压着一簇久违的火光。

古老的祭坛四周，万龙盘绕，肃静无声。

始龙与太古金龙立在最前方，朗声诵出祷词，宣告从这一刻起，龙族尽归截教，奉通天为主。

在场的龙族虽早有准备，可亲眼看见那道身影立在祭坛之上，心头仍是百味杂陈。

昔日的生死大敌，如今却成了必须仰望、必须遵从的存在，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轰——

仿佛混沌初劈的巨响，震动了整个祖地。

就在那一瞬间，笼罩龙族祖地无数年岁的天地封印，骤然崩散。

混沌深处，诸多至尊同时心生感应，尚未理清变故根源，便见龙族那浩瀚磅礴的种族气运化作一条璀璨夺目的长龙，发出一声撼动诸天的长吟，直冲三十三重天外的天庭而去，没入截教那深不见底的气运洪流之中。

所有感知到此幕的至尊都愣住了。

龙族的气运……怎么会冲向截教和天庭？

随着龙族气运的汇入，截教与天庭的运势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如同两轮骤然炽盛的烈日，高悬洪荒天穹，煌煌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该死！

反应过来之后，不少至尊勃然大怒，心头同时窜起强烈的惊悸。

到了这一步，他们怎会还不明白——龙族竟然倒向了通天！

这是谁都未曾预料的局面。

那位死在通天手中的虚空古龙，可是龙族唯一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如此血仇本该不共戴天，绝无转圜余地。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一记狠辣的耳光，抽得众人神魂皆荡。

憋屈，说不出的憋屈。

“始龙和太古金龙疯了不成……龙族这是要自绝于万族了！”

昔日的讨伐急先锋，如今调头归附，这变故引发的震荡太过剧烈。

好些至尊方寸已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果然……通天一出，便是天翻地覆。”

太初天王等人遥望气运长河奔涌，神色也复杂起来。

这般手笔，着实大得吓人。

但他们同样想知道：通天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能让龙族甘心归顺？

收服龙族，从来不是易事。

即便龙族已不复太古鼎盛，族中仍坐着两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更与通天结着生死血仇。

这般情形下想让龙族低头，简直比逆转阴阳更难。

轰隆——

未等众人完全回神，异变再起！

方才壮大了几分的截教与天庭气运，忽然毫无征兆地裂开缝隙，一股恐怖至极的劫力自其中喷涌而出，蔓延出缕缕粘稠黑气，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晕染扩散。

那黑气宛若附骨之疽，死死缠在气运之上，极难磨灭。

“哈……通天啊通天，我看你这次如何渡这一劫！”

早前经通天点破，诸至尊都已察觉自家气运中潜伏的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