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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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

天庭的鸟巢中，通天盘坐在修炼室里悟道修行，浓郁的道韵在他周身明灭不定。

人间天地银行已经推广开来，越来越多的仙神前来兑换紫金钱币、信仰钱币、玄黄金币和功德金币。

同时，普通凡人也在慢慢适应存钱取钱的业务，银行在三界中越开越多。

与此同时，通天隐隐感觉到一种全新的大道法则在心底浮现。

这和之前的轮回大道、造化大道截然不同，这条大道像是属于自己的，仿佛虚无中立着一道门户，跨过去就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通天好几次都想用功德之力推开那道门，直接踏进新天地，但都忍住了。

他知道，现在领悟得越多，进去之后实力就越强。

修炼室里，通天猛地睁开眼，室内显化的道韵瞬间消失。

他飘身而起，朝外走去。

走出鸟巢，通天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外面，身穿执法大队的威风铠甲，正是杨戬。

“不必多礼。”

通天伸手虚扶，笑着说，“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不是应该在巡查天地吗？”

杨戬直起身，笑着回道：“师伯，我可没偷懒，只是有件事觉得该跟您禀报一声。”

“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通天挑了挑眉，嘴角带着笑。

“我记得当年百家争鸣的时候，师伯您是百家副家主。”

通天轻轻点头：“嗯，对。”

“那师伯，刚刚我去巡察天地时，发现人族百家打起来了，还把格局给搅乱了。”

通天愣住。

百家打起来了？

他掐指一算，眼下正是秦朝时期。

前世历史上确实有过学术之争，还有焚书坑儒那档子事。

可经自己这一改，百家之间早就合作共赢，各自都有了传承，怎么会又起冲突？

难道洪荒大势真的改不了？

可这也不算什么大势啊。

通天脸色沉下来：“杨戬，你跟我走一趟。”

杨戬抱拳：“是！”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身影从鸟巢消失。

地仙界正是深夜，咸阳城静得吓人。

半空中突然浮现两道身影，正是通天和杨戬。

“咦？人王不在皇宫里？”

通天眼里闪过诧异。

“师伯，听说人王往东去了，要去看东海。”

通天点点头，前世史记里确实有这事，秦始皇五次东巡，这大概是其中一次，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目光扫过咸阳城，视线中能看到一道道气柱冲天而起，在半空凝成种种异象。

孔家书院上方，白色气柱化作一本书。

墨家书院上面，棕色气柱变成一个古怪机关，不断变化形状，一会儿变成车，一会儿变成机关兽。

法院顶上，暗金色气柱凝成一本书，上面交叉着一刀一剑。

其他学派的气柱也各有形状，彼此之间全是敌意，隐隐有争斗的意思。

咸阳城一间偏僻院子外，突然冒出一群黑衣人，个个手里握着长剑，悄无声息地朝院子摸去。

轰——

一声炸响，院子上面炸开一团白色火球，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所有黑衣人大惊，赶紧靠拢，警惕地到处扫视。

院子里面冲出一群督察员的官兵，拿着武器对准黑衣人。

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最后走出来，冷笑一声：“儒家这帮人，终于现身了？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敢劫囚犯法，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带头那个黑衣人拉下面巾，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法家李倓——”

中年官员眯起眼睛，冷冷地说

孟钦把长剑往上一举，吼道：“隗林老爷子救了几十万条人命，整个人族、整个秦国都得记他的好，你们凭什么关他？”

“他犯了王法。”

“要不是他当机立断，半幽郡早就成了死地！”

“可法就是法，谁也不能凌驾在王法之上。”

孟钦咬着牙，一挥手：“儒门的兄弟们，跟我冲进去，把隗林老爷子抢出来！”

李倓抬起胳膊，猛地往下一劈：“一个不留，全给我杀了！”

黑衣儒生蜂拥而上。

儒门讲的是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人人佩剑，哪是什么弱不禁风的读书人？握笔能定天下，拔剑能砍人头。

督查们也不含糊，举刀就迎了上去。

法家和兵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两边刚交上手，两道白光突然从天而降。

轰——气浪炸开，直接把两拨人掀得人仰马翻，像丢沙包一样砸在地上，惨叫连天。

通天和杨戬站在院门口。

李倓瞪着眼，吼道：“什么人！”

通天转过身，盯着李倓，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咸阳城：“百家掌门，都给我滚过来见人！”

一个个掌门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冒出两个字——副家主。

那个只活在传说里的副家主，竟然现身了。

黑暗中那座高塔上，“东皇太一”

猛地睁开眼，朝着声音的方向冷冷一笑：“通天来了，瞒不住了啊。

不过，我要的东西，也快到手了。”

身影一闪，消失在塔顶。

通天往院子里走，督查们想拦，身子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锁死，脸憋得通红也挣不开。

杨戬跟在后头。

昔日的左丞相隗林从屋里走出来，上下打量着通天，满脸疑惑。

百家立在人间，虽然也修神通，却不求长生。

上万年过去，大家对这位副家主的了解，全写在书里，见了面也没人认得出来。

通天看了看隗林，满意地点头：“身上功德不少，不错。”

隗林皱眉问：“你是哪位？”

“隗林大儒，不得放肆！”

一声大喝从院墙上方传来。

一朵青云划过天际，一个握笔的老头落在院门前，穿着灰布衣，双眼饱含沧桑，像是看透了万古。

门外的儒家黑衣人全都慌忙起身，抱拳行礼，态度极为恭敬：“见过夫子！”

督察院的人也不敢怠慢，连忙弯腰拱手：“见过夫子！”

夜色中走来一位老人。

衣裳整齐，脸色冷峻，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每步跨出的距离都像是量过一样。

他走路看着慢，可几晃眼的功夫，人已经到了大门前。

督察院的人赶紧跪倒，激动地喊：“见过法子！”

儒家掌门和法家掌门对视一眼。

两股强大的气息在中间碰撞，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闷压抑，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哼——”

一声冷哼响起。

外头那两位掌门浑身一抖，强大的气势瞬间溃散。

法家掌门立刻半跪在门前。

两人异口同声：“法家李琼、（儒家明镜）拜见副家主！”

什么情况？夫子（法子）怎么会跪他？

愣过之后，大家慌忙跟着跪下，心里七上八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

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根本没人听见外面的动静。

法家掌门和儒家掌门互相看了一眼，默默跪在外面，不敢再多说一句。

天边忽然亮起两道光芒。

一辆加长机关车喷着气浪划过夜空，飞快落在大院前。

嗤——

车在街面上拖出一道痕迹，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路边。

车门弹开。

一个长相俊秀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单膝跪地抱拳：“墨家禽子期，拜见副家主！”

接着一个老农模样的人上前跪下：“农家张新，拜见副家主！”

“杂家广灵，拜见副家主。”

“医家华奇，拜见副家主！”

“小说家程武，拜见副家主！”

“兵家孙克莱，拜见副家主！”

“娼家玉潭，拜见副家主——”

一道甜腻的声音响起。

所有掌门都扭头看过去。

目光古怪地盯着那个穿着薄纱裙的漂亮女人。

据典籍记载，里面那位虽说挂着百家副家主的名头，可不是每家学派他都看得上眼。

他只挂了数十个学派的副家主。

娼家、盗家、杀家这些，他老人家向来瞧不上。

漂亮女人不管周围异样的眼光，规规矩矩跪在院门前。

越来越多的百家掌门赶过来。

全都老老实实跪在门外。

天地间气氛越来越凝重。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院子里头摆着一张椅子，通天大咧咧往上一坐，杨戬站他旁边，俩人就这么盯着门口那帮人。

百家掌门一个接一个走进来，到了通天跟前，弯腰作揖，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见过副家主。”

通天抬手一挥，院门“哐当”

一声就关上了。

这阵仗太吓人了，刚还在外头气势汹汹的百家掌门，一个个跟孙子似的低头往里头走，谁看了不怕？

那些藏在暗处偷看的各路势力，这时候反倒松了口气，心思活络起来——院子里头到底要干啥？

再看院子里面，刚才在外头威风八面、指点江山、引领人族方向的百家掌门，这会儿全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活像一群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通天冷笑了一声：“说话啊！刚才不是一个个都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现在全哑巴了？”

百家掌门齐刷刷低头：“是我们错了。”

通天给他们气笑了，说话的调调都变了：“行，还知道错了。

当年我定的规矩——百家各干各的，不许越界，不许互相拆台，不许打压异己。

这才过了多久，你们就打成了一锅粥？真把我的话当放屁了？”

儒家夫子小声嘀咕了一句：“都过了一万多年了……”

通天目光“嗖”

地一下砸过去，盯着儒家夫子，慢悠悠地说：“一万多年，很长吗？”

夫子浑身一激灵，赶紧摆手否认：“不长、不长……”

“行了，你不用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

夫子嘴张了张，额头汗珠子直冒——您明白啥了？您可别误会啊！

通天扫了一圈所有人，接着说：“刚才儒家那小子跟我说，一万多年过去了。

你们呢？还有谁有话要说？”

百家掌门齐刷刷摇头，异口同声：“一万年不长！就算再过亿万年，我们也不敢忘了副家主的教诲。”

夫子脑门上的汗更多了，心里头骂翻了天——这帮不要脸的东西，刚才一个个捅刀子比谁都狠，现在拍马屁倒是一个比一个顺溜！

典籍里写着，那位百家副家主本事通天，心肠也好，待人真诚又大方。

可儒家历代夫子私下流传的说法却是——那些好话全是副家主自己写上去的，真正传下来的只有一句：别惹他。

通天笑得一脸温和，说：“百家传承没断过，你们也该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这人心软，也听得进话。”

“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让我听听大家的心里话，才好做些调整。

有没有谁反对我定这条规矩的？”

百家掌门齐刷刷摇头，一个个眼神真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