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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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不是你的花果山，能让你胡来？”

孙悟空忍不住顶嘴：“大帝，咱们修行，不就是图个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吗？俺老孙费了老大劲学了一身本事，还要受别人的窝囊气，那多憋屈！”

“你要的逍遥自在，是踩着别人的自由得来的。

你反出天庭，砸了御马监，自己倒是痛快了，出气了。

可御马监的官员和那些天马呢？他们招谁惹谁了？玉帝让你看管蟠桃园，是信得过你。

你倒好，把蟠桃摘了，伤的是玉帝和王母的利益。

悟空，这些你有没有想过？”

孙悟空手脚不知道往哪放，眼睛四处乱瞟，猴脸涨得通红。

通天放缓语气：“悟空，修道先修心。

自古以来，凡是修道有成的人，都有一颗干干净净的道心。

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天地。

就像我这样。”

“你，真能做到？”

猴子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通天沉下脸，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悟空，你什么也没领悟透，还干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去，把《道德经》抄一万遍。”

猴子一蹦三尺高，眼珠子瞪得溜圆：“一万遍？俺老孙得抄到猴年马月去？”

他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干不干，俺可不干这活儿！”

通天抬手，指尖朝猴子点了过去。

一道青光亮起。

猴子怪叫一声：“俺老孙溜了！”

翻身就往门口蹿。

可刚跳起来，整个人就定在了半空。

头朝下，脚朝上，尾巴还翘着。

猴子眼里满是震惊——怎么回事？动不了了？

青光把他整个吞了进去，眨眼功夫，人就不见了。

一片黑乎乎的空间里，猴子东张西望。

浑身本事好像全废了。

看不见，听不着，摸也摸不到。

他歪着脑袋，伸手往耳朵里掏：“棒子！快给俺出来！”

耳朵里静悄悄的。

金箍棒也不搭理他。

“变！”

猴子喊了一声。

身子一点反应没有，七十二变也失灵了。

猴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勾陈大帝究竟是什么路数？怎么能这么轻松就把俺困住？难不成是跟我师父一样，那种远古级别的大人物？好像听龙哥说过，通天是三界最能打的，这就是三界第一的手段？

他仰起头，扯着嗓子喊：“勾陈大帝！俺老孙好心给你送蟠桃，你倒好，反过来害我？”

通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轰隆隆响：“悟空，你生在花果山，跟我就有缘。

既然你做事没规矩，我就管教管教你。”

猴子站在黑漆漆的空间里，嘴硬道：“勾陈大帝！俺老孙是天生地养的，谁也没资格罚我！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困住俺？俺老孙绝不低头！”

通天没再出声。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时间，没有地方，没有感觉。

只有一股透骨的孤单。

猴子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石头里的日子——又冷又怕，浑身没劲，心里发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

猴子的脸色变了又变。

终于，他仰起头，扯着嗓子喊：“勾陈大帝！俺认栽了！”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黑暗中炸开，猴子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

等光芒散尽，他又站在了那座鸟巢里。

他猛吸一口气，四下乱看，像刚活过来似的。

每一片叶子、每一滴水珠都格外顺眼，连鸟叫都听着顺耳了。

孙悟空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外冲。

“跑一次，我就关你一次，什么时候服软了再说。”

猴子身子一僵，愣在半空。

他回过头，死死盯着通天，压着嗓子吼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悟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炸毛喊道：“刚才不还说一万遍？”

通天竖起一根指头，指尖上冒出一道青光。

猴子脸上表情变了好几轮，最后挤出个笑脸：“两万遍就两万遍！俺老孙就爱写经！”

本座一念之间就知道你到了哪儿。”

孙悟空抓耳挠腮，嘿嘿笑出声：“大帝您是为我好，俺老孙怎么能跑呢？两万遍一定写完！”

通天点了下头：“最好是这样。

去吧。”

猴子转身朝外蹿出去，胳膊底下那篮子蟠桃一个没少。

什么？送给勾陈大帝的？怕是听岔了，那都是俺老孙自己的。

蟠桃园里头，孙悟空趴在一棵桃树枝桠上，手里攥着根毛笔。

他在面前的纸上伏着抄经，写两三个字就抬头舔舔笔尖，把嘴唇染得黑不溜秋。

每抄几行，就忍不住扭头瞄一眼旁边的桃子。

可最后还是强忍着收回了目光——再偷吃一个，大帝还不得让他抄个几万遍？

瑶池里，观音菩萨手里提着杨柳枝，身边坐着玉皇大帝。

菩萨皱着眉：“陛下，这孙悟空，好像不偷桃了？”

玉帝笑眯眯地开口：“这畜生倒是学乖了。

难得难得，说明菩提祖师教得好嘛。”

观音冷笑一声：“陛下，分明是通天在里面搅和，您还任由他胡来？再这么搞下去，还谈什么西游？”

玉帝云淡风轻地一笑：“菩萨这话说得不对，通天从头到尾都没去过蟠桃园，他能做什么？你可别小看了菩提祖师的教化功夫。”

观音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小看菩提祖师了？

“陛下，要是不管束通天，这西游也不用走了。

佛兴量劫，就从天庭开始。”

玉帝笑声停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连我都能被威胁了。”

“行吧，孙悟空那边你去处理。”

观音菩萨行了个礼：“谢陛下。”

说完，她起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云端。

蟠桃园里，孙悟空一边抄经一边骂骂咧咧：“两万遍！两万遍！等俺老孙实力上来了，非得把勾陈那家伙按在地上揍两万次不可！”

可一想到勾陈是三界头号高手，他又觉得有点绝望。

这目标太难了，短时间内根本没戏。

少说也得百年，不对，千年以内都够呛。

他只能咬着牙，恨得牙根发痒。

突然，下面传来一个声音：“齐天大圣。”

孙悟空猛地坐起来，看见下面站着一个白衣女子，头戴白纱，手里捏着杨柳枝。

他好奇地问：“你是谁？找俺老孙干啥？”

女子微微一笑：“我是南海来的，早听说大圣威名，特意过来看看。”

孙悟空一拍脑袋：“哦！你是观音菩萨吧？俺老孙听说过你。”

观音菩萨不解地问：“大圣怎么在这儿抄经书？”

孙悟空气得直嚷嚷：“别提了！我就摘了几个桃，勾陈那家伙就不依不饶，说什么不告而取就是偷，还把我关小黑屋关了好久好久，现在又逼我抄什么破经，简直没天理！”

观音菩萨想了想，突然说：“大圣，勾陈大帝这是在害你。”

孙悟空眼睛一亮，赶紧问：“害我？他怎么害我了？”

观音菩萨笑着说：“修行之人最看重心境，顺着心意走，什么都顺。

逆着心意来，迟早走火入魔。”

“大圣天性骄傲，向往自由，勾陈大帝用强权压你，还让你抄经书，这是在磨你的性子。”

“时间长了，你就会失去本心，没了那股锐气，跟天庭那些神仙没什么两样。”

孙悟空手一抖，毛笔掉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说：“勾陈这是在压制俺老孙？想害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观音菩萨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大圣，后面的路怎么走，全看你自己选了。”

说完，她身影在佛光中渐渐消散。

瑶池里，玉帝平静地问：“就这么简单？”

观音菩萨的身影在旁边浮现出来，微笑着说：“孙悟空本来就不喜欢被人压制。

我只要给他一个理由，他就能理直气壮地反抗。”

“不信的话，陛下您看。”

池塘的水面像镜子一样，映出了蟠桃园的倒影。

孙悟空脸色连着变了数变，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纸，朝天上狠狠一扬，放声怒吼：“好你个勾陈大帝！这破经老子不抄了！”

碎纸片哗啦啦散得满天都是。

孙悟空哈哈大笑，从一棵桃树蹦到另一棵桃树，兜兜摘了满满一堆蟠桃，大模大样坐在枝头上啃得满嘴汁水，咧着嘴直乐：“这才是我老孙的样儿！俺可是齐天大圣美猴王孙悟空！”

一道青光落在一个鸟巢前，光芒一晃，青鸾姑娘显出了身形。

她扬声喊道：“师兄，在家没？”

通天从鸟巢里钻出来，脸上堆着笑：“我说今儿怎么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师妹你来了！真是好日子啊。”

“师兄，你一会儿就怕笑不出来了。

跟我走一趟吧！”

青鸾嘴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一想到上回自己替通天挡了灾，把那碗该他喝的毒汤灌进自己肚子里，就憋着一肚子火。

这回总算能

“师妹相邀，我怎么敢推？去哪儿？”

“娘娘召你。

青鸾笑着踩上一朵云，朝天上飞去。

通天心里一咯噔，赶紧追上去，飞在她边上，心里盘算着：不对劲，得先套套话，提前想好怎么应付。

他满脸堆笑，问：“师妹，吃过了没？”

“咱神仙又不用吃饭。”

“不用也得吃啊。

娘娘有句话说得在理——这世上，唯有美食不能辜负。”

青鸾愣了一下：娘娘说过这话吗？

“师妹，有空来我鸟巢坐坐，我教你做几道好菜。

你学会了回去孝敬娘娘，娘娘一高兴，准夸你懂事。”

青鸾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连忙笑着回：“多谢师兄！”

通天哈哈笑道：“这才对嘛！你得常笑笑，你一笑多可爱，跟朵花似的。”

青鸾心里直嘀咕：一会儿你被药翻的时候，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通天压低声音，试探着问：“师妹，娘娘找我，到底啥事儿啊？”

青鸾摇摇头：“娘娘的事，我哪儿知道！”

通天被噎了一下。

啧，这丫头今天不好糊弄啊。

他故作惊讶地说：“师妹，这才几天没见，你可漂亮多了。”

青鸾摸了摸自己的脸，问：“真的吗？”

青鸾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美滋滋的。

其实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整个混沌里，除了娘娘，谁还能比她更出挑？

“师妹最近修为见涨啊，照这势头，迈入至强之境也就是早晚的事。

我看你这面相，有成圣的苗头！”

“哪里哪里，也就进步了一丢丢。”

青鸾嘴上谦虚着，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好像跟孙悟空有关系。”

孙悟空？

通天心里琢磨了一下，手上变出一盒茶叶递过去。

“师妹，这盒好茶我一直没舍得喝，太极茶母树产的。

听说你好这一口，特意给你留的。”

青鸾眼睛瞬间放光：“是太上圣人那儿的那棵太极茶母树？”

通天点点头：“没错。”

青鸾脑子里立刻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