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回声

正在痛斥大师的烂柯寺住持，愕然住嘴，看到岐山大师，自己师父圆寂，有些神经质般苦笑两声，然后跪倒。

佛殿石阶前，所有还能站立的人，都对着大师的遗体行礼。

这种尊重，不是因为歧山大师是烂柯寺真正的长老，是佛宗辈份最高的大德，而是因为大师用自己的人生百年证明了他的慈悲善良，就算世间绝大多数人都会反对大师在临死前所做的那个选择，但绝对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德行。

秋雨微散。

李慢慢走到岐山天师遗体前，想着这些年二人通的书信，想着大师在信纸上的那些殷殷寄望，面露戚容，说道：“大师说，小师弟和桑桑的生死未知。”

为了宁缺二人的安全，陈吾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

“原来如此。”

君陌看着自己这位最高深莫测的师弟，心领神会，登时心中大定。

“烂柯寺之事已告一段落，离开吧。”

陈吾看着二人提议道。

李慢慢点了点头，就打算离开。

而君陌却不打算这样轻易结束，他提着手中的那柄宽直铁剑，看着瓦山各处尚存的佛殿，直接一剑挥出！

“从今日起，佛宗秃驴除圣尊者外，一律不准入我唐境！”

铁剑穿过层层雨幕，直贯原佛祖石象所在的瓦山最高峰中。

只见瓦山顶峰由内而外崩解，化作无数巨石，倾泻而下。

下坠之力，使得巨石发出发出连绵雷声，如万马奔腾，砸向下方残破不堪的烂柯寺。

寺内众人震惊无比，或是搀扶着受伤的同伴，或是抱着死者的遗体，往前寺飞奔。

无数撞击声响里，佛祖石象崩塌而成的巨石，轻而易举地砸破古寺院墙，把佛殿残骸碾的更碎，碾过石坪，碾碎残钟，恐怖无比。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平静，烟尘渐渐退去，避到寺前广场上的人们，惊恐渐定回身望去，只见大半座烂柯寺，都被巨石塞满碾平。

看着瞬间被毁的烂柯寺，人们用了很长时间才从震惊中苏醒过来，那些幸存的寺中僧人更是忍不住放声痛哭，有僧人看着那顶在秋风秋雨里依然笔直挺立的高冠，悲愤到了极点却也惊恐到了极点。

君陌在用这一剑告诉世人，今日之后，谁若敢象这般对宁缺、桑桑不利，就要承受书院的怒火。

烂柯寺就是下场。

陈吾忽然看向魔宗天下行走唐，说道：“你不在荒原，帮助你们的魔尊者，来此地做什么？”

唐回道：“我就来过来看看。只是没想到，为魔尊者查找而不得的莲华元魂，竟然会在十二先生你的身上。”

“如何，难道你想动手抢夺吗？我大师兄与二师兄可是在此。”

陈吾开玩笑道。

唐认真地回答道：“纵然一步莲华已达涅盘，但肉身已死，终究难以有大的作为。所以我相信，最后的胜利依然会是魔尊者。”

陈吾回道：“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期待好友这场佛魔之争的结果。”

“走吧。”

李慢慢对二人说道，然后向山下小镇走去。

陈吾、君陌随之。

瓦山小镇的青石道上，秋雨纷纷，石路在雨水的沁润下光滑照人。

因瓦山上的变故，本来人来人往的石道只有陈吾一行三人。

大师兄李慢慢忽然开口对陈吾说道：“你出手杀了七念，悬空寺必不会与你罢休。”

当事人尚未开口，走在一旁的君陌神情淡漠地说道：“杀了就杀了。七念违背承诺，派人围杀小师弟与桑桑。光凭这一条，就是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陈吾笑道：“大师兄，你意思我理解。不过是悬空寺要找的是忌霞殇，与我这个大唐太子有什么关系？”

“，”

李慢慢与君陌看着一副尽在掌握中的陈吾，久久无语。

“既然你早有准备，那我就不再多言。”

最后，还是李慢慢开口打破了沉默。

三人出了小镇，搭乘君陌来时乘坐的马车，沿着官道返回大唐。

书院最能打的三人在一个马车里，走的又是官道，想必没有那个不开眼地剪径小贼敢来此。

天启十六年深秋，瓦山落下一场秋雨，引发泥石流，继而山崩，世间最大的佛祖石象垮塌，烂柯寺被埋大半，千年古刹就此化作废墟，寺中僧人死伤惨重，参加孟兰节的民众和游客则因为没有入寺而逃过一劫。

就在同一日，深受世间民众敬仰的歧山大师圆寂，烂柯寺住持连遇变故，心灰意冷避居瓦山，歧山大师关门弟子观海僧继任住持，暂在山中视事。

以上是官方说法，如果人间能够继续存在下去，想必史书上也会这样描写，大概只有在西陵教典和佛宗秘传经文里才会有事情的真相。现在的人世间，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这场几乎让烂柯寺复灭的灾害与自然无关，而是佛宗试图镇压冥王之女，只不过遗撼的是书院站在了佛宗的对立面。

在这一役里，除了歧山大师圆寂，悬空寺戒律院首座、佛宗天下行走七念、南晋剑阁二号人物程子清皆死，烂柯寺僧人与各修行宗派代表死伤惨重。

侥幸活下来的人，也受到了严厉的警告，严禁提起此事—或许是担心引起人间的恐慌，道门和佛宗严密地封锁了冥王之女降世的消息。

甚至，就连西陵神殿里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光明之女，已经变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自轲浩然后，多年没有在修行界露面的书院后山，在这场战役里终于出手。

书院十四先生在此战中展露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实力，杀宝树、程子清，斩六十四黄衣僧人，重伤七念，俨然是书院小师叔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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