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生与死，轮回不止

“还没结束————还没结束！”

乌列歇斯底里地嘶吼着，脖颈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就连那面容也变得扭曲！

哈特城之中，那些残存教徒体内的圣光魔源正在以一个匪夷所思地速度涌出，汇聚在这殊死一搏的“丧家之犬”身上！

咔啦————咔啦————

金色的裂纹开始在乌列的面庞蔓延，那皮肤与血肉化作下坠的细碎“石块”掉落在地，又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要让哈特城，让那些卑鄙的生物一同在这积攒过盈的自爆之下化作虚无！

此刻，那还在向外溢出的圣光魔源甚至形成了一道浓郁的金色镀层，将乌列活生生包裹成了一个“蛹”状物！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极限超载】还尚未冷却完毕的尤涅伏也没来得及反应————但他知道该怎么做。

这位黑袍炼金术士熟练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心脏前画出了崩解阵的“双衔尾蛇”徽记！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破除鸡蛋壳的方法其一，是用硬度更高的物品与其相撞————

其二，便是在这鸡蛋的表面附上源源不断的巨大外力，直到整个结构承受不住而因此破碎！

【未竟之志】的副作用让他的“硬度”被极大程度地削弱了，继而导致单纯的一拳也无法击碎这能够“卸力”的“鸡蛋”————

那尤涅伏便只剩下了第二条路。

他曾在使用【吞天沙暴】时化作无数道暗金色沙砾————

但归根结底，那是“躯体元素化”后的结果，没办法在同时使用出多个【猛击】。

徜若在自己崩解的那一瞬间化作“沙暴”呢？

这是否能绕开那所谓的“规则”？

尤涅伏在此刻化作红与黑交织的细微碎片，又被那掀起的暗金色沙暴牢牢攥住！

那乌列化作的“蛹”剧烈地震颤着，似是要破茧而出，似是在为自己的“夭折”做着最后抗争！

那到底是魔法？还是炼金术？

答案是超越了时代的认知理解！

而那些器官早在尤涅伏化沙之前就已激活！

吞天的狂沙中，每一粒沙都附着上了一次摧枯拉朽的【猛击】！

【腐蚀喷吐】与【极限超载】之下，幽绿色的毒光掺杂着过载时的蒸汽与雷光一同在这沙龙卷中绽放！

滋————滋————！

那沙砾刮在金色的“茧”上，好似带着锋利倒刺的砂纸一遍遍地将人的皮肤“型”到鲜血淋漓，发出了让所有人都汗毛倒竖的闷响！

“茧”被这蛮不讲理的力量由外至内的破碎，漏出乌列那张惊惧无比的面庞！

“你————！”他的声音带着止不住地颤斗！

但回应乌列的只有毫无保留的狂沙！

败局已定的深红主教被直接“抓”上了天，再历经被“研磨机”碾碎的痛苦之后————

重重地撞穿了圣光大教堂的穹顶，撞碎了大堂后方的主神雕像！

乌列嵌在了名为“救赎”的墙画之上，躯体焦黑，奄奄一息。

沙风，散了————

而在那废墟中心，遮天蔽日的暗金色沙砾在此刻如同倒豆子般里啪啦地落在地面。

整个哈特城下起了金色的，毫无生机的雨。

“尤涅伏————尤涅伏！”伊瑟莉雅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挤出，看着那些金沙在手中流逝。

在这废墟的另一头，莫克将镜片碎裂的眼镜摔向地面，声音颤斗：“他在————消散————”

“这些厚土与烈火构筑的狂沙已经认不得他了————”

“不能让他死！”尼赫塔一把抛掉自己的坚果，钳住这位老炼金术士的领头，咆哮道：“尤涅伏这狗东西不是说炼金术无所不能吗？！”

“当然有办法————”莫克轻轻推开了尼赫塔，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他由近及远地看向参与过这场战争的战友，最终落向那些从更远处探出头，打量着这里的平民。

“他说过————一—即全，全即一。”

在这场金色的细雨之中，被尤涅伏早已种下，名为“众志成城”的奇迹正在置换阵的勾勒之中缓缓盛开。

“愿意的，就跟着我做，”莫克蹲伏下身，将手按在最中心的阵眼处。

“我们去把他————换回来。”

伊瑟莉雅是第一个毫不尤豫就把手按在阵纹上的人，紧接着是尼赫塔、是老六————波浪，每一个受过药剂恩惠的地下生灵。

“他妈的，那是尤涅伏啊！他真的做到了！”远处，一道粗犷而激动的声音响起！

是老麦克，在尤涅伏最窘迫危难之时仍愿意提供庇护与悬赏支持的酒馆老板。

而在他的身后，巴洛、拜伦，甚至是维尔金那个曾经傲慢的少爷也披着伤痕露面。

“按在这上面就可以了，是吗？”

诺顿那个女儿奴的声音自莫克身旁响起，在这场大战的暗中忙前忙后的他也顶着厚重的眼袋露面。

最后是那些平民，不论是受到过尤涅伏恩惠的人，还是那些包经教会压迫后的人，都在这片废墟之中贡献出了一份绵薄之力。

众生愿力。

炼金术最温柔的一次等价代换。

和煦的微风自莫克的掌心盘旋，他那本就行将就木的身躯却在此刻挺直————

任凭风带走他的魔力脉络，拂过多年来为了“真理延续”而绷紧的神经。

莫克的头缓缓垂下，这位在“根”中守护几十年的老学究，终于看见了未来————

继而带着炼金术士的狂傲与欣然，永远地闭上了眼。

风回逆转，将地面上的暗沙染金，逆着风旋，在这废墟之上爆发出了圣洁至极的天蓝色光辉！

原本散落在地的亿万颗暗金色沙砾，象是收到了某种神圣的征召，它们开始疯狂地逆向流动、旋转、汇聚。

金色的“雨”珠如同倒带那般，由地面涌向天空————

先是撑起了不屈脊梁的骨骼，再是一闪而过的“常人”内脏，最后是那重获生机的血肉————

肌肉纤维象是两条纠缠不息的衔尾蛇，将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一并复盖！

皮肤，毛发————

在那湛蓝色的光柱中心，一道黑袍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在他的那双眼睛之中，暗金与湛蓝的光芒微不可查地盘旋着。

尤涅伏回来了，在所有人的愿望之中重生归来。

莫克倒在他的身旁，没有因为僭越生命禁忌而被法则抹除。

“永别了————”

黑袍炼金术士看向这位连接着过去与现在的“老学究”。

随后，他转身看向众人，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次郑重的颔首。

“跟我一起————为这压迫献上最后的了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