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把教会烧成灰

此刻，夕阳的光冲破了云层，将粒粒金辉洒在从四面八方涌向残破教堂的人群之上。

肖恩与乔尔”，正环抱着两个沉重的橡木桶，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在下城区居民的最前方。

桶中隐约听得见液体摇曳时发出的“哗哗”声，但那不是为了庆祝而准备的美酒————

而是从那些上城区肆意倾倒入下城区河流的“污染物”中，经由匠人提炼而成的粘稠焦黑火油！

他们身后的那些贫民也并未携带着火枪与刀剑，而是各自捧着一根顶端缠绕着珍贵棉布的木棍，更有甚者拿着一瓶平日里都舍不得用的煤

有些人赤裸着脚踩过碎石，也有些人穿着缝补数次、不合脚的皮靴淌过泥泞，那发出的声响密集————

也“震耳欲聋”！

但他们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中间那处坍缩的圣坛，避开了伫立在圣坛前方的黑袍炼金术士。

哗啦——！

一瓶煤油被泼洒在了一尊由纯金打造，面部开裂的受难圣徒像上！

紧接着，那些浮雕，那些壁画，任何歌颂着神迹的存在都被煤油与火油混杂的漆黑液体缓缓复盖！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们。

圣殿骑士的盔甲在街道上铸成了别样的“京观”，而那来自斯达莫克的法师小队还孜孜不倦地在上面“叠加奖池”。

那些沾染污浊的白袍被扒了下来，一并丢进了教堂中央。

尤涅伏缓缓抬起手，止住了众人的动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随我去把乌列找出来。”

他的黑袍在重生时变得崭新如初，甚至附上了几条暗金色的纹路点缀。

尼赫塔和几名斯达莫克的精锐法师来到他的身边，将那竟然还喘着一口气的焦炭乌列如死狗般拖了出来。

尤涅伏看也不看地就往乌列的脑袋上套了一个由软化禁魔石编制而成的“麻袋”。

而他身旁的伊瑟莉雅更是加之了又一层“以太套索”，彻底禁住了这魔力脉络已经报废的“普通人”乌列。

“现在，可以继续了，”黑袍炼金术士开口。

此时，老麦克不知从何处挤了进来，那曾在酒馆插科打浑的老板的面容严肃，将手中那柄粗糙的火把吸饱了油液，又被一旁的巴洛接过。

紧接着，火把传过了那支在维恩森林组成的“脆弱同盟”，传过了斯达莫克的“空袭小队”，又来到“根”的战友手中————

最终，由伊瑟莉雅交给这位黑袍炼金术士。

“你不是一直想放烟花吗，伊瑟莉雅？”后者转头，看向这位陪伴了自己一路的米白发少女。

“唔————不了，”伊瑟莉雅把脑袋摇得飞快，找了个完全不合理的借口：“我，我怕黑！”

尤涅伏轻笑一声，没有再多做任何慷慨激昂的陈词滥调—因为那一桶桶火油就是当下最好的言语。

受潮的火柴盒中，尤涅伏挑拣出了一根脆弱却勉强算得上干燥的微小火柴。

嚓。

红磷头擦过盒子一侧的擦火皮，燃出只有指尖大小的火焰。

他挥指一弹，那一缕渺小到随时都能被风吹灭的火焰————

在此刻燎原！

盛火掠过那些丝绸缝制的白袍，将镶崁着水晶的圆顶熔毁！

彩窗失了支撑，在坠落的过程中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随后摔进火焰，发出声声脆响！

“长老————泳者”，各位————”波浪那双在战斗中受了伤的双眼流下一道血红色的泪水。

他只能看见那一道越来越高的橙红色轮廓，感受到那些蛙人本应厌恶，而自己却觉得温暖的温度。

“我们能回家了————对吗？”

不止是波浪发出了这轻声的感叹。

火场边缘几名年迈而无法参战的炼金术士正抱着从“根”中拆出来的机械零件，脚底跟黏在了地面那般，一动不动。

那火焰中，名贵的紫檀木连带着琉璃一同发出被高温摧残的声响————

咔吧，咔吧。

尼赫塔和老六蹲坐在对面的屋檐上，大口大口地嚼着坚果，看着那尊不可一世的主神雕像在火焰中掉了脑袋。

而那脑袋，正在被烈火审问，被“烈火”审判。

它的五官开始融化，悲泯世人的神色先一步化作夹着泥水的液体，最终整个都消融殆尽。

“爽吗？”前者缓缓开口问道。

“啊呀————终究是打仗嘿————”

老六锤了好半天的胸口才把坚果咽下。

“有人看不见，有鼠也看不见————”

“咱也不知道这笔帐带来的收益，到底爽不爽。”

尼赫塔点头，将行囊中的玻璃储罐拿了出来，搁在身旁相对平缓的地方。

罐中，那碎成好几瓣的玻璃球被粗糙无比的手艺粘好，缝隙间的乳白色胶水清淅可见。

“咱们鼠人————也能回家了。”

鼠人游侠敲了敲罐顶，就好象曾经可以肆无忌惮地给林的脑袋来上一巴掌那般————

随后，尼赫塔叹了口气，看向不远处的黑袍炼金术士。

尤涅伏踢开了脚边的一块彩窗碎片，看着面前那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火。

“水能载舟，亦能复舟。”

“乌列，如果你还没有死透，不妨睁大你的眼睛————”

“看看你口中所谓的杂质”，是如何用一桶桶劣质的火油，摧毁你的无上天国的“”

他转过身，带着伊瑟莉雅一同走下石阶，走进众人的簇拥之中。

随后，这位黑袍炼金术士穿过人群，循着记忆走到了那处隔绝了平民与富人的高墙之前，猛然轰出一拳！

轰—！

见高墙倒塌，尤涅伏这才缓缓回头，看向那已然陷入火海之中的璀灿教堂。

此刻，那曾为了求生而被迫把自己变成了怪物的青年————

那曾站在一片废墟之前的青年————

缓缓与这道伟岸的黑袍身影重合！

风，吹拂着他的衣摆，将那句数月前的约定吹回了过去！

他就站在这里，笑得肆意畅快。

“我说过，我早晚会把教会烧成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