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异端，处刑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伊瑟莉雅小跑着来到尤涅伏的身旁，轻声问道。

黑袍炼金术士捏着面颊，收敛笑容，继续说道：“处刑，针对异端————进行处刑。”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路边那一块被套了禁魔石麻袋，一动也不动的“焦炭”。

沙————沙————

那“焦炭”被拖行时与地面摩擦所产生的声响悠长，每走一步，里面那曾经不可一世的东西甚至都会发出一声因剧痛而产生的闷哼。

教堂处燃烧着的火焰还尚未熄灭，在尤涅伏和伊瑟莉雅的前方映照出被拉得急长的影子。

一路上，这黑袍炼金术士没有说话，而那米白发少女也没有问过处刑的地点——他们只是慢慢地在路上走着，一直走到下城区那个拆迁了一半的居住区广场。

也是尤涅伏的起点。

广场周围站满了各式各样的生灵，而套着破烂麻布，满面尘垢的哈特城贫民偏多。

他们沉默着，但那一双死死盯着尤涅伏手中麻袋的眼睛燃着前所未有的火————

尤涅伏停下脚步，将手中那被麻袋套着的乌列甩到了简陋的处刑台上。

只听“哗啦”一声，禁魔麻袋被他随手扯开，露出那个焦黑、破碎，仍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的躯壳。

乌列，这位曾经的主教就好象从焚尸炉中捞出来的“半成品”，头发与头皮黏在了一起，深红色的主教袍也早就成了破布片子————

但在这近乎羞辱的处境之下，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却恢复了病态般的平静。

“可悲————”他的嗓子沙哑得象是在莫尔斯沙漠里渴了三天，继而吃力地抬起脑袋，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笑出了声。

“愤怒、暴力，践踏秩序————你们在这个混乱而充满了欲望的世界里，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炼金术士协会被教会取代，你们取代教会————终会有人，再取代你们。”

尤涅伏并没有打断乌列，反倒是想看看这个把整座城市当作培养皿的疯子，在临死前到底能吐出什么样的“真理”。

“物化神”从来都不是为了我自己，”后者的眼神在深夜之中蒙上了一层深邃而不知来处的光，“只要“人性”尚在————”

他猛地抬起头，歇斯底里道：“我们，都是为了修正”！唯有剥离那些肮脏的人性”，让整个世界被一位绝对完美、绝对理性的神明掌控————”

“这个世界才能得到救赎，不是吗？”乌列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我们，只是在为了全人类承担这份必要的罪孽，为全人类开辟那条————通往完美的路。”

他看向尤涅伏的眼神充满了嘲弄。

“尤涅伏，时间会证明你是错的，你保住了祸根，而那些神明————终究会降罪于你，降罪于这个世界。”

“只有当你们真正看见了何为完美”的神明之后，才会明白————这一次又一次的僭越到底是多么的愚蠢！”

黑袍炼金术士回以更为嘲弄的笑容。

“乌列，我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解放”，其次————才是复仇。”

“我也没说————炼金术士会再度统治这座城市。”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衣衫槛褛，在此刻无比鲜活的芸芸众生，这才接着开口。

“在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完美————而是真实。”

紧接着，尤涅伏侧过身，将那乌列的生杀权交予每个沉默不语的下城区贫民。

啪嗒————

一块碎裂的砖石砸在了乌列的脑袋上。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铺天盖地的石块砸向这压迫的始作俑者！

而乌列————

在这“羞辱”之中爆发出了无比癫狂的大笑！

他看向那些曾被他视为蝼蚁，又在此刻宣泄暴力的人类，看向那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庞，就象是得到了最后的印证那般！

“看啊尤涅伏！这就是你守护的真实————暴力、疯狂，丑陋！”

乌列的半张脸已经被砸到血肉模糊，但他仍在放声大笑着。

尤涅伏没有多言，只是缓缓走向处刑台前，微微抬手，然后握拳————

整个混乱的广场顿时变得“宁静”，那些通红着眼的贫民无比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那名书写了传奇的炼金术士。

这便是威望，创建在一次次奋不顾身地冲锋在前，一次次改写死局所带来的“结果”

尤涅伏一脚将乌列挺直的脊梁踢断，押着他上了处刑台，压低了声音。

“临死之前，送你最后一段话————”

“我亲眼看见过我所描绘的世界，纵使我倒下了————也会有第二个我再举起反抗的大旗。”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伊瑟莉雅，然后点头。

一把由“自由”以太所构筑而成的亮蓝色刀锋，缓缓凝聚在了半空。

乌列不知何时停止了大笑，就盯着即将斩下自己头颅的刀锋——恍若看见了尤涅伏口中，那一个真正生生不息的世界。

“哈————哈哈————痴—

”

嚓！

刀锋斩下。

血流得并没有尤涅伏想象中那么多—乌列的那具皮囊之下，早就被虚伪的圣光和干瘪的魔力脉络掏空。

时间已是深夜，但广场处汇聚的光芒不减反增。

屏蔽着天空的金色穹顶黯然消散，整片未被污染过的澄澈星空映入了众人眼中。

尤涅伏站在处刑台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一路走来，便意味着他早已与教会结下了你死我活的仇怨一由他掀起的斗争依然漫长到看不见尽头。

圣都斯佩兰萨————总教会的根据地。

他眯着眼，收回心绪，转头看向那些因为战争结束，统治消散而感到手足无措的贫民们————

眼下，哈特城的战后重建工作该提上日程了。

还有“根”，这深埋地下的“根”也该在此刻向地表蔓延————

“忙啊————忙点好，”这位黑袍炼金术士伸了个懒腰。

管他个三七二十一，他要先享受那奢侈到不用思考任何东西的半天假期。

然后再投入哈特城的重建项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