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别小瞧兄妹的羁绊啊
书名:邦多利笑传之神人乐队参参邦 作者:魂魄柽咲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别小瞧兄妹的羁绊啊
音乐厅的灯光又调暗了一档。
窗外的极光还在流动,从深绿色过渡到一种近似于深海生物的蓝紫色,边缘泛着细碎的白光,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玻璃。光线从落地窗渗进来,落在舞台的木地板上,把那些被踩过无数次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珠手诚靠在舞台侧幕的立柱上,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刚才把木吉他递给凉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chu2和凑友希那在舞台中央那张临时搬来的长桌上摊开乐谱。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排这个程序有太多的意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音乐厅里很清楚。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缓慢变形的极光上,像是在确认那片光的形状和几分钟前有什么不同。
“毕竟开心的演奏这一条就足够了。”
Chu2的手指在乐谱边缘停住了。她抬起头,酒红色的长发从兜帽边缘漏出来,在空调风里微微晃动。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在极光下泛着一层比平时更锐利的光,像是一把被磨过的刀。
“你现在是在质疑我刚才的决定吗?臭老哥?”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尾音没有上扬,落得很平。那是她在认真说话时的语调,不是在吵架,是在确认。
珠手诚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chu2脸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波澜,但那双金色的眼瞳在极光的映照下有一种比平时更深沉的东西。
“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排程序排得太急太细致,反而不如随着变化而来。”
他顿了一下,换了一个站姿,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他每次准备说更长的话之前的习惯性调整。
“舞台是活的。极光是活的。电磁干扰也是活的。你排一个精确到秒的程序,然后演出的时候极光突然变得更活跃,电磁干扰超出预期,某个效果器在台上滋滋作响。到时候你是继续照着程序走,还是停下来处理那个滋滋作响的效果器?”
Chu2的眉头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
“这样懈怠于准备的事情可以有,但是绝对没有办法出现在Raise A Suilen的制作人身上。”
她的声音没有拔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那种在录音室里对乐手说“再来一遍”的时候会用到的语调,不是生气,是陈述。
珠手诚从立柱上直起身。
他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和chu2隔着整张桌子的距离。桌上摊开的乐谱被空调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他伸手按住了那一角,动作很轻,像是按住一片随时会飞走的树叶。
“那就算是不去排这样的程序又如何呢?”
他的目光落在chu2脸上,没有移开。
“你还是不够信任你麾下的乐队成员。”
Chu2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瞬。那个动作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但珠手诚看到了,长桌另一端的凑友希那也看到了。
“我们之间一起演奏的次数不少了。常规的歌曲转换和衔接基本上都没有任何问题。”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平。
“你听我说完。”
“我和你的分歧,在于你想要优先让大家去准备舞台。”
“而我这里主要的考虑是让大家适应乐器。对于键盘和鼓手来说还好,但是对于电吉他转木吉他,还有就是贝斯转提琴的乐手,不给足够的时间适应的话也不行。”
Chu2看着他。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把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先放回喉咙里,再重新组织一遍。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先把程序放在一边,让大家先去摸那把倍大提琴和那些木吉他。”
“我不是说放在一边。我是说先放一放。程序可以等。”
“乐器适应不了的话,程序排得再完美也没有意义。凉弹倍大提琴的时候,手指间距和你弹贝斯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左手要跨的品距大了一倍不止。”
“这种身体上的适应需要时间。你给足时间,她就能在演出的时候不用看着手指也能找准位置。”
“你不给时间,她就只能把注意力分一半给手,另一半给谱子,剩下的那一点点才留给音乐。”
“还有就是,在晚上演出之前我们依旧有一定的时间。”
“不能够因为结果是一个圆,就认为所有构成圆的极短的直线不存在。”
最后那句话落下去的时候,音乐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是一种很轻的、像是极光流动时才会有的静默。
Chu2站在长桌另一端,看着珠手诚。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垂在身体两侧。那个动作很小,但意思很清楚:她在听。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凑友希那。
“凑友希那,你来评评理,你觉得应该听谁的?”
凑友希那刚才一直站在长桌侧面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庄得像是来观摩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辩论会。她的目光在chu2和珠手诚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落在那张摊开的乐谱上,落在那片被珠手诚按住又被松开的页脚上。
“我吗?”
她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你们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个我在这里”的了然。
“对,不然呢?”
Chu2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点。那点升高不是生气,是那种“你明明一直都在却选择不说话”的、带着一点抱怨的升高。
凑友希那想了想。
她想了想之后,把目光从乐谱上抬起来,落在窗外的极光上。那片极光正在从蓝紫色变回深绿色,边缘的碎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了,变淡了一些。
“我觉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chu2当场反驳“你这是在和稀泥吗?”
伊地知虹夏的声音从舞台侧幕传过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鼓组旁边走了下来,手里还握着一根鼓棒,金发侧马尾在空调风里轻轻晃动。她站在舞台边缘,目光在chu2和珠手诚之间来回弹跳了两圈,然后落在一个不会被任何人觉得偏袒的位置上。
“其实我也觉得两边都有道理就是了。”
Chu2看了虹夏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果然”的成分,但也有一些别的,那种“你也想掺和进来吗”的评估。
“哦,你也是来和稀泥的。”
虹夏的笑容没有变化。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长桌的侧面停下来,把鼓棒夹在腋下,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我没有要站队”的投降手势。
“我不是来和稀泥的,我只是觉得两边确实都有道理。诚酱说的适应时间很重要,chu2说的程序严谨也很重要。你们俩都不是错的,只是优先级不同。”
她顿了一下,然后看着珠手诚。
“比跑调更可怕的是乐队不在一个节拍上。现在的状况就是节拍在你们俩手里,但是你们俩手里拿的节拍器不一样。一个想慢一点让大家先踩稳,一个想快一点先把框架搭好。你们俩都没有错,但你们俩如果继续争下去,大家会不知道怎么跟。”
“别说的那么直白嘛。好心是好心,不过虹夏你不用担心,这种有点吵起来的情况对于我们来说反而是效率最高的情况,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chu2。
Chu2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长桌上方相遇,隔着摊开的乐谱和空调风吹起来的纸张边角。那个对视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chu2先移开了眼睛。
“我和臭老哥之间的情感和羁绊也不是区区几句拌嘴就可以吵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