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不断失败的绝望

夜色已深。

地下室。

艾丽莎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那本厚重的典籍，面上的疲态尽显。

她今天忙了一整天。

从早上开始，城堡的门厅里就排满了人。

被腐蚀的、被异变的、精神濒临崩溃的，一个接一个。

她诊治了数十人，调配了许多的药剂，直到傍晚才送走最后一位病人。

但那些人的症状，并没有真正好转。

她清楚地知道，那些药剂只是压制，不是治愈。

她更清楚地知道，对于那些异变最深的人，药剂反而是加速死亡的诱因。

比如那个年轻人，在喝下她的药之后，体表的纹路反而变得更清晰了。

她察觉到了。

这个时代的诅咒，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光凭药剂，已经无法解决问题了。

因此，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她没有去休息，而是直接走进了炼药房，翻开了那本她藏了很久的典籍。

她找到了一个仪式。

生命能量转化的封印仪式。

但由于时代的原因，这个时代大多数的记录都已经消失。

现在她所能找到的书籍，大部分都是残缺的。

为了完善这个仪式，她研究了许多年。

借鉴研究了许多的魔法阵图。

而这幅阵图的结构，就是她多年进行研究修复的结果。

本来不应该这么着急的，但现在，时间不够了。

诅咒的加速扩散，腐化与异变已经让这个苦苦煎熬的时代濒临崩溃，难以支撑。

为此，她来到了地下室，继续开始了自己的研究。

在她的身旁还摆着几块暗灰色的石头、一小瓶银白色的粉末，还有一捆晒干的草药。

这些是她刚从架子上取下来的材料，为了实验自己研究多年的魔法阵。

现在的她，走进了地下室，取出了这些尘封已久的材料。

但现在，她面对着这些材料，却迟迟没有动手。

她低下头，翻开那本典籍，再次找到了那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封印阵的结构图。

结构图上有着许许多多的注释，都是她这么多年为了完善魔法阵而做的。

艾丽莎精神一振，立刻将书本摊平，从旁边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蘸了墨，开始照着结构图推演。

她凝神静气，指尖在本源中引出一丝微弱的魔力，沿着纸张上的纹路缓缓推进。

刚开始几个节点还顺利，魔力沿着线条顺畅地流动。

但到了第三个节点，她忽然感觉到一股阻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拒绝她的力量。

她皱眉，加大输出。

忽然。

砰——！

一处破碎声响起。

魔力在节点处炸开，纸张上的纹路瞬间黯淡下去，消散在空气中。

艾丽莎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那张被画废的羊皮纸，沉默了几秒。

“魔力节点不对……”

她喃喃道，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这样，实际上的魔力输出的控制要求比推演的还要苛刻。”

她将那团废纸揉成一团，丢到一边，重新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

再来。

她又拿出了新的魔法纸张，重新开始。

但这一次，她甚至没能连到第二个节点，魔力就突兀地断开了。

像是这条路走到一半，忽然被人从中间截断了。

“不对，这个也是错的……”

艾丽莎咬着牙，盯着那本典籍上残缺的纹路，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

“不行，不能放弃。”

艾丽莎不甘心，继续尝试。

再试。

再失败。

再试。

再失败。

一页接一页。

书上的封印阵，在她的不断尝试下开始完善。

但距离完成却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这残缺不全的魔法阵，在经过了数个时代的传递后。

不管是刻画的方式材料，亦或者魔力运转的关键，都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

“不对。”

“不对。”

“这个也是错的。”

“为什么……”

艾丽莎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她耗费了一份又一份的材料。

“为什么……这些都没办法完成……”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又一次画到一半，魔力在节点处溃散，纸张上的纹路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地蔓延开来，然后彻底熄灭。

她呆呆地看着那张废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双手里。

指尖冰凉。

“为什么……都不行……”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堆沉默的典籍。

没有人回答她。

一股她都没有注意到的异样情绪在心底滋生。

而在她看不见的身旁，助手正旁观着这一切。

助手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幽幽响起，带着一种恍然。

【难怪我看这些法阵留下的印迹这么眼熟。

祂想起了之前在黑森林时，古德和古德所看到的那座封印深渊的魔法阵。

那座封印阵的结构，与艾丽莎现在翻看的这些残缺阵图，确实有相似之处。

但黑森林的那座封印阵，是完整的。

而艾丽莎手中的这些，全都是断的。

【那后续是谁完善了法阵完成了封印？

助手思索着。

【是小红帽？

这个念头一浮现，助手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如果真是小红帽完善了封印法阵，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本源，按照这一路所找到的线索，应该一直被永眠觊觎着才对。

【那如果是这样，永眠为什么会引导小红帽本源的持续复苏？

【消耗小红帽的本源，好趁机收取本源？

这个猜测很合理。

永眠一直在寻找能够承载祂意志的容器，而小红帽的本源，恰恰是最适合祂的目标。

从小红帽每次死亡复苏，到她的本源不断被消耗，再到【勇气】与【美德】的对话。

这一切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永眠。

但助手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或许还有其他的？不然没必要这么复杂。

如果永眠的目的仅仅是收取本源，那祂完全可以在小红帽死亡的瞬间直接掠夺，何必费尽心思让她一次又一次复苏，还在每一个时代都留下那么多后手？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永眠需要的，不只是本源本身。

【那还需要什么，祂的布置是什么？

【需要跨越如此多的时代。

【永眠，你究竟是要做什么？肖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助手想到这里，思绪一顿，将目光再次落在艾丽莎身上。

她低着头，依旧在翻阅着大量书籍，然后再开始，补全，尝试，失败。

【这个令人绝望的时代。

【永眠，你让我们来这，又是想看什么？

【小红帽又是在哪？

而此刻的艾丽莎，并不知道自己意识深处还有另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