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我算什么原初……

在又经历了一次的失败后。

她扔下了手中的材料，张开双臂，就这么躺倒在地。

“真是的，这么大的摊子，我真的没办法完成啊。”

“我比不上前辈们的智慧，也没有前辈们的强大。”

她有些放弃了，虽然在进入这个囚笼的时候，她就有想过失败。

她知道的。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不只是那些书上的阵法是残缺的，更是因为她自己。

她的本源太弱了。

这个时代的本源，已经不足以支撑她拥有像前面几任原初一样的强大力量。

她降临的时候，本源就已经所剩无几。

那些本该属于她的力量，在这个时代降临之前，就已经被诅咒与深渊瓜分。

【深渊】【腐蚀】和【异变】就像是三只趴在时代身上的寄生虫，在她还没有降临之前，就已经把这个世界啃噬得千疮百孔。

而她，或许就是这个囚笼里最后的时代。

“我算什么原初……”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根本配不上这个称呼。”

她只是一个被扔进这个烂摊子里的、什么都做不了的药师。

艾丽莎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这双手能制药，能救人，能延缓诅咒的侵蚀。

但救不了这个世界。

她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

那些药剂，那些她日日夜夜研制的、倾注了所有心血的药剂，不过是杯水车薪。她救得了一个人，救得了十个人，救得了一百个人，但救不了这片被诅咒浸透的大地。

深渊的影响在扩大。

今天又多了一个城镇被紫雾笼罩，今天又多了几个人被腐蚀吞噬，今天又多了几头异变的野兽冲出森林。

她救不了。

她什么都救不了。

艾丽莎的手指微微颤抖，书页上的字迹在视线里变得模糊。

她好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那种明明知道一切都在崩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的疲惫。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有些涣散。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想要撑住，但眼皮越来越沉。

艾丽莎躺在地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地下室陷入了沉默。

只有烛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然后，艾丽莎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月光很亮，像一层银色的薄纱，铺满了整片大地。

远处的森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风从树梢间穿过，带来草木的气息。

在草地中央，站着一个少女。

一头鲜艳的红发在月光下像是燃烧的火焰，被风吹动，发梢轻轻飘扬。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斗篷，兜帽没有戴，露出那张年轻却带着充满故事的眼神。

她站在月光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艾丽莎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她开口问道：“你是谁？”

少女转过头来，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淡然。

【你可以称呼我为小红帽，这个时代的原初。

艾丽莎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苦笑了一声。

“好的，小红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你不用叫我原初了，叫我艾丽莎就好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在梦里，她好像还是那个穿着药师袍的自己，指尖还残留着草药的味道。

“我算什么原初，这个时代已经濒临崩溃了。”

她抬起头，看向小红帽，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绝望。

“已经没有救了，真正的灾难就要降临了。”

那些话像是从心底深处挖出来的，带着血丝和疼痛。

她翻遍了所有能找的书籍。

过往时代的记录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些残破的、零零碎碎的片段。

那些被保留下来的封印阵和魔法阵，都是缺失的。

不是缺了关键节点，就是后面的部分被撕掉了，像是有人刻意不让这些知识流传下来。

她试过补全。

她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地失败。

那些阵法需要的本源之力，远远超出了她现在拥有的。

就算她能补全阵法的结构，她也没有足够的本源去驱动它们。

这个时代的本源已经亏空到几乎干涸。

她降临的时候，本源就已经所剩无几。

剩下的那点力量，只够她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勉强自保。

而那些本该属于她的力量，都被【深渊】【腐蚀】和【异变】吞噬殆尽了。

世界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艾丽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

“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药剂，那些救人的药，只是我在垂死挣扎罢了。”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一些。

“……白费功夫。”

小红帽安静地听完了她的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让艾丽莎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不，还有希望。

艾丽莎抬起头，看向她。

【我会帮你。

艾丽莎愣住了，随后苦笑了一声。

“帮我？你能怎么帮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白天那个冷静沉着的药师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那是因为在白天，她必须撑着。

她必须表现得像是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能解决。

因为她是这个城镇里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是唯一还在尝试拯救的人。如果连她都表现出绝望，那剩下的人还能指望谁？

但在这里，在梦里，她不需要伪装。

她可以承认自己做不到。

她可以承认自己害怕。

她可以承认，在注意到深渊的影响开始加重、开始扩大范围、开始影响更多人的时候，她的心里除了绝望，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挡不住。

她知道自己救不了。

但她还是每天早起，每天制药，每天翻开那些残缺的书籍，试图从那些断壁残垣中找到一丝可能。

因为她不知道除了继续，她还能做什么。

小红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请相信我，我会带领你，看我所经历的。

【让你知道，过往时代的印记究竟是什么。

艾丽莎愣住了。

她看着小红帽伸出的手，看着那只被月光映得微微发亮的手掌，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小红帽的眼神很平静，但在那平静之下，她似乎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些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死亡、无数次重新站起来之后，仍然没有熄灭的东西。

那是什么？

艾丽莎不知道。

但她伸出了手。

两只手在月光下握在了一起。

那一刻，艾丽莎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掌心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深处被点燃了。

然后，她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月光消失了。

草地消失了。

森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全新的画面。

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属于过往时代的记忆，正在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