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兽潮吞城

仪式落幕。

那些经历仪式之人，在紫日的影响下，迈着机械的步伐，沿着来时的路缓缓离去。

他们的眼神空洞，步伐僵硬，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穿过树林，越过山坡，朝着各自的家园走去。

而留在古城中的，是那些被完全污染、连人形都难以为继的异变者。

他们站在空地边缘，身体扭曲变形，皮肤开裂，露出下面黑紫色的肌肉和骨骼。他们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暗红色，看不到一丝属于人类的光芒。

在外人眼中，他们的步伐缓慢而机械，在城中漫无目的地重复着生前的一切，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而在他们自己的感知中，就仿佛自己还是一个人。

像是在散步，像是在回家，像是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古德站在古城边缘的废墟中，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古城深处的阴影中。

他见证了城中怪物的诞生。

也终于明白了这些被深渊污染之人的来源。

那些被紫日选中的村民，经过一次又一次的仪式，本源被一点一点地榨取，直到彻底被污染、无法恢复，然后被留在这里，成为这座古城中的一部分。

它们以为自己还是正常人，还在正常地生活、游荡、交谈。

但它们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

古德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古城中心的方向。

封印核心所在之地。

他之前在那里看到了两颗原初封印的本源。

他想再去看看，确认一下封印核心的现状。

想着，古德径直朝着古城中心走去。

轰——轰轰——！

城外隐隐约约传来了阵阵轰声。

古德停住了脚步，仔细聆听。

那声音低沉而密集，像是有无数只脚同时踩踏地面，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由远及近。

“嗯？”

古德皱了皱眉，翻身跃上高处，望向城外声音传来的方向。

迷雾中，他隐约看见了一道长长的阴影，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将整座古城包围。

那些阴影在迷雾中移动，如同潮水一般，从森林的各个方向涌来，朝着这座古城汇聚。

“这是？”

古德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些阴影的模样。

随着那些阴影不断靠近，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碎石在地面上跳动，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轰轰轰——！

“变异兽群？！”

随着靠近，古德终于看清了来袭的阴影。

正是一大群被深渊所污染的野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

它们的皮毛上沾满了黑紫色的泥浆，嘴角滴着涎水，呼吸粗重而急促。

古德注意到，这些野兽的皮肤上布满了黑紫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它们的皮毛下蔓延，如同某种活物，在它们的体内蠕动、生长。

它们也受到了深渊的污染。

古德没想到，在这仪式结束后，这些怪物竟然会来到这座森灵古城。

在古德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些兽群冲入古城，第一时间就朝着那些被完全污染的人冲去。

野兽撕扯血肉的声音在古城中回荡。

那些被完全污染的人没有反抗，没有逃跑，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野兽撕咬、啃食，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如同墨水一般的漆黑血液从污染者身上迸溅而出，溅落在地面上，然后缓缓渗入地下，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不对……”

古德站在树梢上，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为什么兽群会出现在这里？”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些野兽杀掉这些污染者？

“难道我之前想错了，这些污染者是被兽群清理掉的，所以我才在当前时代没有见到污染者？”

古德皱眉沉思，他对当下的情况又有些迷糊了。

只是上一夜他是在仪式结束就跟随着黎恩离开，根本没有注意后续发生的。

而当前他也没办法和助手沟通，不然说不定助手会有其他的思路。

“可惜不知道上一夜发生的情况……”古德低声自语，“先继续看看情况，深渊肯定不会做无用功。”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古城。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被野兽杀死、撕碎的村民，它们的残骸开始剧烈颤抖。

黑紫色的光芒从伤口中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们的体内苏醒。

碎裂的血肉开始重新拼接，断裂的骨骼开始重新连接，那些被撕碎的肢体，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块一块地回到原来的位置。

然后，它们站了起来。

它们的身体扭曲、膨胀，皮肤开裂，露出下面黑紫色的肌肉和骨骼。

它们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暗红色，看不到一丝属于人类的光芒。

它们化作了与城内那些游荡怪物一模一样的污染怪物。

但它们没有攻击那些野兽。

那些新生的怪物，和那些野兽一起，站在空地上。

它们不再攻击彼此，而是像被同一个意志操控一样，整齐地转过身，朝着古城深处移动。

而那些吞食了变异血肉的野兽，身体正在发生着更加剧烈的变化。

它们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开裂，露出黑紫色的内腔。

它们的四肢开始扭曲变形，长出各种不规则的骨刺和瘤状物。

它们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一丝属于生物的光芒，只剩下纯粹的、空洞的暗红。

古德站在树梢上，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树干。

那些被完全污染的人，他们最后的价值也被榨干。

他们成为了投喂的饵料。

通过被野兽吃掉，从而加速野兽的异变。

同时他们也会重新复活成怪物，加入这座古城的怪物大军。

一举两得。

然后，就在古德的目光中，那些兽群杀光了城内所有的污染者，带着那些新生的怪物，从四面城门离开。

在最后一只变异野兽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后，整座城再度陷入死寂。

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一般。

“深渊这是要做什么？”古德面露疑惑。

而在不为人知的地下，那些黑色的血液汇入其中，然后被古城中这棵巨大的古树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