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 悲恸与绝望的回响

黑森林中，红色月光穿透稀疏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古德站在一棵枯树后，目光落在远处那棵巨大的枯树根部。

那里，艾格尔正趴伏在地。

它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那些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它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银白色的皮毛下，黑紫色的纹路正在疯狂蔓延，一寸一寸地吞噬着它仅存的理智。

古德看着这一幕，拳头缓缓握紧。

他的目光落在艾格尔身上，落在它那双浑浊的、却依然残留着一丝清明的眼睛上。

他看到了艾格尔眼中的无力和悲恸。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那种悲恸，只因为那个倒在面前的少年。

那个少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在请求它吞下自己。

“我不想……完全变成怪物。”

“吞下……拜托你了。”

那些话，古德听到了。

他站在树后，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古德沉默地站在那里，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古德。

助手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你还好吗？

古德没有回答。

他依旧看着远处的艾格尔，看着那只森灵在绝望中挣扎，看着它一点一点地被异变吞噬。

“助手，这个时代……到底还要死多少人？”

助手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但这个时代的悲剧，还远没有结束。

古德没有再说话。

他想起之前在阿尔达。

深渊在【四液】的协助下突破了封印，整片王国陷入混乱。

他用尽了所有手段，都没办法对付那个处于虚弱状态的深渊。

那时候，斯特兰站在他面前，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赴死的人。

温莎和贺莱士站在他身后，同样平静。

“古德，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斯特兰他们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三个人，就那样将自己的心和身体，全部献祭给了封印。

古德当时只能亲眼看着，看着那三道身影在封印阵中化作光点，一点一点地消散在虚空之中。

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和现在一样。

古德缓缓握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时候的无力感，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以为经历了那么多，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强大。

但当他再次面对同样的悲剧时，他才发现，自己依然什么都改变不了。

【古德。

助手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你还好吗？

古德没有回答。

他依旧看着远处的艾格尔，看着那只森灵在绝望中挣扎，看着那些黑紫色的纹路一点一点地吞噬它的身体。

“助手，那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我又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这不一样。

助手的声音很平静。

【你经历了这么多，见证了这么多。

【与那时候相比，现在的你强大了很多。

古德苦笑了一声。

“强大？那又有什么用。”

他看向远处的艾格尔。

“我还是只能看着。”

【我知道的，你不会一直看着。

助手的声音平静，没有安慰，只是在陈述。

【过往无法改变，记住现在，不要让这些悲哀重演。

【斯特兰他们献祭自己，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自责。

【你要做的，就是记住这些牺牲，然后继续走下去。

古德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艾格尔，看着那只森灵在红色月光下一点一点被异变吞噬，眼神很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走吧。”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艾格尔，然后转过身，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悲恸】在影响着他。

古德现在很混乱，见证了在诅咒下诸多悲剧的他，发现自己依旧没办法习惯这种悲哀。

黑夜降临。

这次，艾格尔撑了下来，它的本源坚守住了封印。

深渊没办法突破黑森林外围的封印，没办法大幅度收取本源。

今夜，依旧‘和平’。

药师古堡，地下室。

魔法灯光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将整个地下图书室映照得半明半暗。

艾丽莎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典籍。

她的头发披散着，凌乱地垂落在肩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她的指尖在书页上缓缓移动，逐字逐句地阅读着那些古老的文字。

但她的目光，却没有焦点。

她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从诅咒突然爆发的那天起，她就没有合过眼。

她一直在研究封印的方法，想要找到一种能够在不消耗原初之力的情况下，延续封印的时间。

但不管她怎么尝试，都没办法做到。

封印阵需要庞大的原初本源来支撑。

但她的力量太弱了，所拥有的本源只能勉强构筑封印，而无法长时间维持封印。

等到力量衰退，深渊的爆发只会在吸收了这些本源后，变得更加强大。

“不行……”

艾丽莎放下手中的书，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她的头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

但她告诉自己不能停下来，不能休息。

如果不能在封印崩溃前，找到新的封印之法，这个时代将会完全破灭。

但她，撑不住了。

艾丽莎的手指在颤抖，视线开始模糊。

她眨了眨眼睛，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但眼皮却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的意识中响起。

【艾丽莎。

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一样。

【你该休息了。

艾丽莎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没有找到方法……”

【现在的你，找不到的。

【你需要好好休息。

“够了！是我不想休息吗？！”

诅咒带来的压力，让艾丽莎紧绷着的弦，最终还是断了。

“我根本不想来这里的，但是没办法啊。”

“外界已经是一团糟了。”

“明明我只是想在实验室内混一混的……”

“但没办法啊，这么多人，最终却是我到了这里，成为了原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