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七情与仙

陆归玄强大的体魄，真的震撼到了在场所有人。

“大道君，你居然”

禅一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

他不敢再耽搁。

身形一闪，朝着陆归玄悍然出手！

然而——

那道虚影再次拦在了他面前。

苍灰色的剑光划破长空，将禅一的去路完全封死。

陈无妄站在下方，抬头望着那毁天灭地的战斗，双手紧紧握拳。

他从未感受过自己这般无力。

极境之间的战斗，他连插手都做不到。

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看着，仙门一点点合拢。

那道缝隙从一掌宽，变成半掌宽，又变成一指宽。

眼看就要彻底关闭——

禅一忽然怒目圆睁！

他浑身一震，浑身所有的光华骤然内敛。

那金色的佛光消失不见，那层层叠叠的阵法也消散无踪。

他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

与之前的陆归玄一模一样。

“你大道君敢这么做，贫僧又为何不敢？！”

他低吼一声，一拳轰出！

那一拳朴实无华，却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恐怖！

虚空在这一拳面前如同薄纸，层层破碎！

虚影挥剑格挡，竟被这一拳震得后退数丈！

禅一突破了虚影的拦截，朝着陆归玄杀去！

陈无妄瞳孔骤缩。

“大道君！”

就在这时——

那道从未开口的虚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悠远苍茫，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

虚影逐渐凝实。

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虚幻的身形变得真实。

那张一直看不清的面容，终于显现出来——

是一个少年。

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无尽的沧桑。

他再次拦在禅一面前。

少年持剑而立，周身轮回之力涌动如潮。

禅一的阵法铺天盖地，却和之前一样无法突破少年的剑围，无法影响到陆归玄分毫。

仙门，只差一点点就被关闭了。

那道缝隙，只剩下薄薄一线。

陆归玄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

“哈哈哈，老佛！虽然不知道帮我这家伙是谁，不过——”

他双臂猛然发力。

“这次是我赢了！”

然而——

话音刚落。

那道缝隙中，除了刚开始的悲伤气息之外，忽然又涌出其他气息。

是喜，紧接着，怒

七情的气息，全部浮现！

七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铺天盖地的洪流，从那道即将关闭的缝隙中汹涌而出！

本来快要合拢的大门，骤然停止。

然后，缓缓开启。

无论陆归玄如何发力，都无法阻止那扇门一点一点地打开。

情绪之力越来越强。

那些混乱无序的情感，疯狂地冲击著在场每一个人。

陈无妄眼前一花，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那些画面混乱无序，层层叠叠，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陆归玄双目赤红，它位于门扉最前方，情绪之力直接冲击着他的心神。

哪怕他的道心再坚定，也有些架不住这源源不断的混乱洪流。

那道少年虚影，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抬起头，望着那道正在开启的仙门，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出来了吗？”

他转过头，看向禅一。

那只有一种复杂的悲悯。

“好好感受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就是你追求的仙。”

禅一的脸色，精彩至极。

那道缝隙中涌出的力量，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玄奥、缥缈。

相反，它是混乱的，是无序的，是疯狂而不可名状的。

和他印象中的仙，完全不一样。

就算他早就知道仙与情绪有关，但那并不代表着仙会是混乱的。

情绪是可以被控制的，可以被驾驭的，可以被升华的——

他一直这样认为。

可眼前这扇门后的东西

只有混乱，无序，疯狂。

这样的仙，还算是仙吗？

这样的仙降临世间，又会做些什么？

禅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少年不再看他。

他转身，来到仙门前，伸出手，抵在门扉上。

和陆归玄并肩而立。

两人一齐发力。

仙门开启的速度，减缓了。

但依旧在开启。

因为门后的力量，太强了。

那是世间七情的总和，是众生情绪的源头。

就在这时——

又一双手，抵在了门上。

是陈无妄。

他站在门边，双手抵在冰冷的门扉上，浑身灵力疯狂涌动。

造化境的力量在这扇门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可他依旧在推。

“虽然我实力不行，”他的声音很轻，“但我也愿意尽一份力。”

少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目光里，有了一丝柔和。

再下一刻——

又是一双手，伸了上来。

这次是禅一。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前，伸出手，抵在门扉上。

陆归玄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哟，老佛，怎么这时候迷途知返了？”

禅一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只是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此刻看起来竟是那么像陆归玄。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他的声音平和如初。

“在佛经之中，像贫僧这般，肯要回头的恶人，是要成佛的。”

陆归玄没有再说话。

四双手，抵在同一扇门上。

一起用力。

裂缝慢慢缩小，直到——

轰！！！

仙门，终于彻底关闭！

那道巨大的门扉消失在虚空中，那道被撕裂的空间裂缝也缓缓愈合。

天空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漫天的锁链瞬间消失无踪，那些各种各样的情绪气息也随之散去。

几人同时身形一松，瘫倒在地。

陈无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如同散架。

禅一也盘膝坐在地上，望着那片重新变得澄澈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与他们相比陆归玄更是身体一松，刚从无数锁链的束缚下挣脱的他，先是猛的一个踉跄才稳住身形。

然后——

“老佛！！！”

陆归玄突然暴起，身形一闪，朝着禅一快速跑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很慢，只是凡人奔跑的速度，按理来说，禅一可以轻易躲开。

但，禅一却只是平静的看着那拳头。

直到那一拳——

狠狠打在自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