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忘了，就忘了吧！

阿尘听怪刀客说完，轻轻摇了摇头。

“就算你想让他帮你们，可你也看见了，他现在这副样子，根本做不到什么。除非你能驱除他体内的情绪之力，否则说得再多也只是虚妄。”

怪刀客的眼神又清明了几分，死死地盯着那块石头。

“仙位是平等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只能驱散依附在他身上、属于我的那一缕力量。剩下几位仙人的力量，必须唤醒他们，由他们亲手解除。”

阿尘微微皱了皱眉头。居然需要全部的仙都降临吗？

他沉默了一瞬，问道：“那要如何唤醒其他仙人？”

颜路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没有开口。

怪刀客喘了口气，声音越来越模糊。

“那几位仙遗留在你兄长身体中的力量，本身就是标记。只要用合适的方法，就能让他们降临。那些方法”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群跪在地上的仙人后裔：“或许你可以问问他们。”

阿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些人依旧跪在地上，狂热的看着仙门。

阿尘收回目光，看向怪刀客。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不过，我们又该如何帮你们？”

怪刀客的眼神忽然亮了一瞬，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只有你兄长能够逃脱天道的束缚。”他的语速突然快了起来，像是怕来不及说完，“让他变强，让他成仙，让他有实力承受我们的天道枷锁。那样，我们就可以逃脱。”

阿尘的脸色微微一变。

让老大成仙？让老大承受仙人的天道枷锁？

那意味着要把老大卷进这场旋涡里。

意味着老大要面对那些连仙人都无法逃脱的困境。

他正要开口拒绝——

怪刀客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一步开口。

“不会对他有影响的。”他一字一句地说，“天道无法管辖他。他是那个唯一。”

下一刻——

他猛地一挣，身体剧烈地晃了晃。

他的面容在扭曲，他的眼神在涣散。

“我没时间了——”

一道无形无质的力量从苍寻体内缓缓飘出。

那力量顺着怪刀客的牵引，飘到阿尘掌心，落在他手心的一瞬间，忽然一分为二。

“这是我当年留在他身上的力量。”怪刀客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一份是纯粹仙力，另一份是被天道侵染后滋生的情绪之力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话音未落，他的意识骤然凝滞。

那双好不容易清明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

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后拽去，倒吸回了仙门之中。

仙门轰然闭合。

虚空裂缝缓缓愈合，最后彻底消失。

天空恢复如常，云层散去。

阿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一团温润平静，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是纯粹仙力。

另一团则狂暴躁动，不断冲撞著，想要挣脱他的掌控。

颜路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指尖灵光轻探，同时扫过苍寻与那两团力量。

他的灵力探入石头内部，一点一点地查探。

过了很久，他才收回手，神色凝重。

“苍寻体内，确实少了一股横冲直撞的力量。”他的声音很沉，“但他的一部分意识，跟着情绪之力一起被抽走了。”

阿尘抬眼看他。

“什么意思？”

颜路看着他，目光复杂。

“意识是记忆的载体。这意味着，他的记忆，被那股力量带走了一部分。”他深吸一口气，“若是继续把所有仙人相关的情绪之力都剥离，他会忘记很多事。”

阿尘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样也好。”

颜路愕然看向他。

阿尘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块石头。

“老大这辈子记得的，大多都是痛苦。”他的声音很轻，“忘了，或许更轻松。”

颜路张了张嘴，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终于开口：“就算他也可能忘了你吗？”

阿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很久没有动。

无数与苍寻相处的的画面不断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海风吹过山崖，吹动了他的衣袍。

也吹走了那些思念。

再抬头时，眼底只剩一片平静：

“忘了就忘了吧！”

风在他们之间穿行，呜呜咽咽的，像是在替谁叹息。

良久之后，颜路才缓缓开口：“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阿尘看向他。

“他自身的情绪，早已和那些仙人留下的情绪搅在了一起，根本拆不开。”颜路无奈的摇了摇头，“强行剥离，最后失去的不只是外力，还有他自己的七情六欲。”

他看着阿尘的眼睛。

“真到那一步，他会变成一具没有感情的傀儡。”

阿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办法吗？”

颜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苍寻，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缓缓开口：“他的情绪已经和仙人赋予的情绪杂糅在了一起，根本不可能单独存在。我们只能在他本身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将部分情绪之力还给他。”

他顿了顿。

“虽然会造成他的情绪混乱，但也不至于彻底变成无心之物。”

阿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好。”

颜路指尖微引，从那团狂躁的力量中抽出极其细微的一缕。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缕力量送回苍寻体内。

苍寻没有反应。

还是那块石头，还是那样沉默著，一动不动。

颜路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剩下的情绪之力还在阿尘掌心翻涌，依旧狂暴。

颜路看向阿尘：“这部分交给我。我研究看看，里面是否藏着别的问题。”

阿尘对颜路没有半分怀疑，直接将那团情绪之力递了过去。

他不知道怪刀客说的是不是真话，但他知道，颜路是可信的。

这么多年了，颜路帮了他多少，他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值得他信任，那就只有颜路了。

那团纯粹的仙力，他则暗自收起，另有打算。

颜路收好力量，看向他：“你接下来，还要继续降仙？”

“是。”阿尘没有犹豫，“我会带着这些人继续想办法，让每个仙人都降临一次。”

颜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这种事从来没有先例。可能要穷尽你的一生。更有可能，你一生都未必能成。”

阿尘低头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颜路，嘴角微微扬起。

“我明白。但无论如何，也要去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