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好久不见

接下来一段时间，赵浮欢在陈家住下了。

他被安排在一个外围的小院子里，赵浮欢本以为能在陈家好好享几天清福，毕竟这可是天下闻名的极境世家，光是呼吸这里的空气都觉得修为在涨。

可他高兴得太早了。

在苍寻的“温和”劝导下，赵浮欢开始了不眠不休的修炼。

日复一日，没有间断。

苍寻就背在他的身后，时刻监督，稍有懈怠，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剑刃微粒就会在他身上轻轻划一下。

不堪重负的赵浮欢终于在某一天崩溃了。

他瘫在地上，四仰八叉，眼泪都快出来了，朝着苍寻哀求：“大佬，要不大佬你换一个剑主吧！这不是人过的生活啊！我六十多年加起来都没这么辛苦过！”

苍寻的声音冷冷地传来：“你以为菜市场买菜？说换就换？起来！”

看着他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苍寻心中也更加肯定——

这家伙绝对不会是小豆丁的转世。

直到有一天。

苍寻很意外地给他放了一天的假。

赵浮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训练过度出现了幻觉。

“大佬，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少废话，带上我，出门。”

赵浮欢不敢多问，背上苍寻，按照它的指引，穿过重重院落。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座封闭的小院前。

院门紧闭，门楣上挂著一块崭新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

剑仙院。

苍寻呆呆地看着这个院子，除了门匾是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他怔怔出神，口中喃喃自语：“小豆丁，我回来了。”

这里正是当年他和陈无妄所居住的小院。

片刻后，他让赵浮欢打开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

院子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棵老树还在，枝干更加粗壮，树冠更加茂密，可它还在。

树下那张石桌还在，桌面上落满了灰尘和落叶，可它还在。

那间小屋的门紧闭着，窗棂上积了厚厚的灰，可它还在。

一切都在，除了当初的人

苍寻让赵浮欢把他放在那张石桌上。

那个位置，正是当年他常常被放置的地方。

他感受着熟悉的视野，看着周围的一切，口中发出自嘲。

“当年看到这里，心里烦得很。天天就这一亩三分地，连个新鲜景都没有。可现在”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现在想回来，都回不来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小院中那一个小房间。

小房间上有一扇落满灰尘的紧闭之门。

苍寻觉得——

在那一扇紧闭的门中，仿佛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就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周身道韵流转，正在参悟什么。

苍寻看着那扇门，缓缓开口：

“小豆丁，生日快乐。”

风声吹过屋檐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回应他。

赵浮欢站在一旁，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也收敛了不少。

很久，很久之后，苍寻才收回目光。

“走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浮欢应了一声，将他从石桌上拿起，背在背上，走出了小院。

一路上，赵浮欢一直低着头，若有所思。

苍寻见他这模样，有些疑惑，随即问他：“你小子怎么了？”

赵浮欢顿时回过神来，脸上又堆起了那副谄媚的笑容。

他凑近苍寻，压低声音，像是在问一个很不好意思的问题：“大佬，我在想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剑主，要是哪一天我也不在了，你会不会像这般祭奠我？”

苍寻愣了一下。

他习惯性地张嘴就想说：“你怎么能和小豆丁比”。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赵浮欢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太伤人了。

他随即换了一个口吻，声音放轻了些：“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不过只要你肯努力修炼，或许以后，你就有资格了。”

赵浮欢顿时摆手，脸上的谄媚变成了惶恐：“那还是算了！大佬，你的这种修炼方法，我觉得我迟早猝死！我可不想还没到那天就先累死了。”

苍寻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家伙怎么能和我一样摆烂？我有外挂，你有吗？”

赵浮欢一愣：“啊？”

他没听明白，外挂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一人一剑的目光同时看了过去，认出了来人——

陈厉。

他此时正看着苍寻，目光温和，像是早就等在了这里。

“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这里。”

苍寻没有说话。

陈厉却继续告诉他：“其实若是想祭奠无妄，陈家后山祖坟里，有他的衣冠冢。你要去看看吗？”

苍寻当即应声：“当然要去。”

陈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在前面引路。

赵浮欢背着苍寻，跟在后面。

一行人绕过陈家后山，来到一片幽静的林地。

这里古木参天，松柏掩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陈家祖坟，到了。

祖坟外围，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

他的背微微佝偻，可他的气息却沉稳如山。

“那是？”苍寻问道。

陈厉看了苍寻一眼，神情有些古怪。

“那是陈家的守墓人！”

两人的话语，吸引了老者的注意。

当他转过头来，看到苍寻时，明显有些晃神。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了一丝光亮。

他直接无视了陈厉和赵浮欢，只是盯着那柄半截残剑。

走上前，声音有些发颤：“你是来看无妄剑仙的吗？”

苍寻疑惑地看着他。

这个老者，好像认识他，而且他竟然也觉得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

那张脸，那个声音——可他想不起来了。

最重要的是，这居然是一个无墟境。

陈家这么奢侈吗？

用无墟境看坟？

“老头，”苍寻忍不住问道，“咱们是不是见过？”

老者一怔，随即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只有一种历经岁月后的淡然。

“是见过。好久不见了，苍寻剑。”

他顿了顿，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老夫——玄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