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王婉

苍寻靠在墓碑前，脑海中不断地回忆著当初与芸丫头相处的日子。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地在眼前闪过。

日头渐渐西沉，余晖散尽，月色漫过皇陵的草木，林间的鸟鸣也彻底平息，四下只剩死寂的静谧。

忽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安宁，由远及近。

苍寻看了过去，月光下，一个极为靓丽的女子缓缓走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长发披肩，气质温婉，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与外表不符的坚定。

看清来人的刹那，苍寻险些失控：“我靠——芸丫头，你显灵了？”

女子身姿靓丽，眉眼、模样，竟与记忆中的陈芸分毫不差，宛若从旧时光里径直走出来一般。

可下一秒，苍寻便强行压下悸动，自我否决。

不，不对，不是芸丫头。它想起来了——是王婉。

芸丫头和王御霄的孩子——王婉。

她长得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王婉缓缓地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座墓碑上。

“娘，我来看”

话音未落，她忽然停住了。

“咦？这是？”

她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墓碑前的断剑上，眉眼间泛起疑惑。

转瞬，一段尘封的记忆猛然涌入脑海，她眼神骤亮。

“苍寻，这是神剑苍寻？你怎么会在这里？”

苍寻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王婉缓缓平静了下来，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柄断剑上。

“我当然记得。”她的声音很轻，“父皇跟我讲了很多母后的往事，每一段里，都有你。”

她的眼神流转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而且我记得你说过，以后无论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你。”

苍寻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当年葬礼上，它对着那个小小的王婉，许下了六字承诺

那时候它说话还断断续续的，但他永远记得。

“是有这么回事。”

王婉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灼灼地蹲在苍寻面前，和它平视。

“那么，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她的声音带着激动之情，“你不会食言吧？”

苍寻愣了愣，看着那张和陈芸一模一样的脸，心软了一下。

“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你先说来听听。”

王婉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字一句道：“我要成为苍寻剑主！”

“你？为什么？”苍寻有些疑惑：“就因为世间那些关于我的传说？”

王婉点了点头，眼中闪著光：“没错。拥有苍寻剑，就等于拥有了无妄剑仙的一切传承。那样便能成为世间最强。”

苍寻沉默了一瞬，感知了一下她的境界。

御道境。

这丫头好像四千多岁了吧，这才只有御道境？

属实有些菜啊。

可念及她是故人之女，又长著一张和陈芸毫无二致的脸，苍寻终究不忍出言打击，只是轻声问道：“你为何非要成为世间最强？”

王婉双拳紧紧攥起，语气里带着不甘与愤懑：“只有成为世间最强，我登上皇位，才不会有人敢说半句闲话。”

苍寻满是不解，静待她的下文。

王婉继续解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懑：“就因为我是女生。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继承皇位。反而我那些六叔的蠢儿子，因为我父皇膝下无男丁，便认定皇位迟早会落到他们手上，整日在京中飞扬跋扈，肆意妄为。”

苍寻更加疑惑了：“燕文那小子咋不多生几个？”

王婉抬眸看向苍寻，语气平静却带着动容：“父皇一生，只有母后一位妻子，也只有我一个孩子。”

“他”苍寻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

看来，芸丫头当年嫁给他，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此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燕文会不杀他那个弟弟了。

他守住了对陈芸的真心，代价却是对礼法的屈服。

如此看来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不过，那些都不关苍寻的事。

他看向王婉，声音认真起来：“你知道吗？传说是假的。就算你成为了苍寻剑主，你最终能够走到哪一步，还是要看你自己。我不能让你一夜变强，不能让你直接成为极境。我只是一把剑，一把残破的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更何况，我现在有剑主。我总不能抛弃他吧？”

王婉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那灼灼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她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你是因为有着剑主才不答应我的，对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并不是因为我是女儿身？”

苍寻回道：“那当然！”

王婉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苍寻。

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你记住。”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有一天你没有了剑主，我还会来找你的。那时候，你不能拒绝我。”

苍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坚定地说道：

“一定。”

翌日。

太阳照常升起。

昨夜，王婉与苍寻立下约定后便离开了。

期间再无任何事发生。

王御霄准时来到皇陵，伸手将苍寻拾起。

苍寻缓缓开口：“王婉那丫头来过了。”

王御霄并无半分意外，这里可是他权力的核心地段，万事万物，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她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不！”苍寻的语气异常坚定：“我当真了，如果有一天她再度找上我，我可不管你怎么想，我一定会帮她。”

王御霄身形微微一怔：“这样嘛”

他沉默片刻，看向天际：“世俗礼法，皇权稳定束缚了我太多，或许只有你这种毫无顾忌的心性，才能打破一切吧！”

他缓缓吐出一句：

“我期待看到那一天！”

王御霄携著苍寻返回皇宫。

不过，他却没有回到寝宫，而是，朝着皇宫的最深处走去。

不多时，两人停在一扇封闭得极为严实的巨门前。

“这里是？”苍寻问道。

“你不是要见父皇嘛！”王御霄指著那扇巨门，“他，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