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囚龙自困

苍寻看着这道坚固的巨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闭关的场所，倒更像是一座监狱。

不等苍寻多想，巨门缓缓开启。

王御霄抱着苍寻，迈步走进了石门。

一条长长的阶梯径直往下延伸，台阶宽大平整。

苍寻不知道到底有多深，只感觉走了很久很久，周围的光线也彻底暗淡了下去。

还好，作为修士，这并不影响他们视物。

终于，烛火的光芒从下方亮起，他们到达了底部。

这是一间不算宽敞的石室，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陈设，只在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龙椅。

龙椅上坐着一道身影，披头散发，衣衫邋遢，形容枯藁。

王御霄对着那道身影躬身行礼：

“父皇，苍寻剑来了。”

苍寻简直难以置信。

眼前这人，竟是当年霸道无双、威压天下的无极皇？

如今的他，哪有当年的半分风采？

只见王扶林轻轻抬了抬手，往外一挥。

他没有说话，但那动作却是在屏退王御霄。

直到这时，苍寻才惊觉——

随着他有了动作，无数符文锁链凭空出现，并微微亮起，束缚在他的躯体上。

那些锁链从他的身体上延伸出去，另一端连接着这个狭小空间的每一处墙壁、每一寸地面。

那是阵法。

这个空间的每一处都布满了阵法，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将这张龙椅和无极皇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王御霄将苍寻放在空地上，然后拱手行礼，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王扶林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

“苍寻”

他的声音干涸，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了。

苍寻看着他那副模样，本想打趣几句——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无极皇也有今天。

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你是自愿将自己困在这里的？”

王扶林微微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

“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他的声音很低，“为了不影响天玄皇朝，为了他能继续维持下去，我只能这么做。”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四周那些无处不在的阵法，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

“如今的我，时常会思维混乱。若是不加以束缚，不只是天玄皇朝，整个世界都会毁在我的手里。”

苍寻喃喃道：“当年那一战，对你们的影响这么大吗？”

“呵——”王扶林自嘲地笑了一声，“当年我们虽然不是仙人的一合之敌，但好歹也算正面战斗过。那混乱的情绪之力，彻底侵入了我们的道心。”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枯藁的手掌。

“相比起来，我已经算是最好的了。剑尊与儒师，被折磨得道心破碎，相继消亡。元君也是不知所踪。唯有我，还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苟延残喘。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苍寻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所以你刻意引我过来，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办法解决吗？”

极皇却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刻薄：“你要是有办法，当年无妄剑仙就不会死了。”

苍寻差点没忍住大骂出声——

这老家伙，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硬邦邦地问：“那你说，你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扶林微微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当年九劫命主的配剑，给你们的另一件东西，就是九劫轮回经吧？”

苍寻这下明白了。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无极皇，如今竟然在向他打听转世轮回之法。

“你这是没活够啊。”苍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想在多活几世？”

王扶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低着头，默认了苍寻的话。

苍寻继续说道：“那恐怕要你失望了。我只是一把剑，那东西对我没用，所以我根本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九劫轮回经，他从来没见过。

那是往生剑交给小豆丁的，小豆丁收起来了，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他也只是在小豆丁离世之前，知道有这个东西，仅此而已。

王扶林彻底沉默了。

许久之后——

“哈哈哈——”王扶林突然爆笑出声，那笑声沙哑而苍凉，“这样也好！这样才对！”

他抬起头，眼中的血丝依旧，但那股颓丧之气忽然消散了大半。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王扶林一世枭雄，到头来，竟然会为了苟活于世，变成这般模样。”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束缚着他的锁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我竟然在向一把剑乞求长生。我竟然在害怕死亡。”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的光，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够了。”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够了。我王扶林活了一辈子，该争的争过，该赢的赢过，该输的也输过。若是连死都不敢面对，那这一辈子，才是真的白活了。”

他抬起头，看向苍寻，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骄傲，还有一丝久违的、属于无极皇的霸气。

苍寻笑了：“欢迎回来。”

“哈哈哈——”王扶林大笑出声，“苍寻剑，你是想要说教我吗？那我觉得，你还不如反思一下你自己！”

苍寻一愣：“我怎么了？”

“你真的了解你如今的这一任宿主吗？”王扶林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苍寻被他问得有些不自信，想了想，赵浮欢那小子，虽然滑头了点，懒散了点，可对他言听计从，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应该还行吧！”他答得有些心虚。

王扶林盯着它，一字一句道：“那如果我告诉你，他是天玄皇朝的人呢？”

苍寻猛地一怔。

赵浮欢之前说过，赵二丫是被他家周围的魔门带走的。

也就是说，按照他的说法，他的家应该在魔门附近。

那个位置，是在书院北方，并不是天玄皇朝的地盘。

可无极皇说，他是天玄皇朝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