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再生变故

那棵老树还在头顶上沙沙地响着，枝叶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声音。

苍寻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嗒嗒的蹄声。

门被轻轻顶开，一条小鹿探进头来。

瑞雪嘴里还衔著一颗不知从哪儿摘来的野果，看到石桌上的剑还好好地躺着，然后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把那颗野果放在石桌边缘，然后重新叼起了苍寻。

苍寻在起身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小院。

接下来的日子，苍寻就在陈家待了下来。

他跟着陈家的人一起吃饭、议事、巡视驻地，偶尔看年轻一辈的弟子在演武场上练剑，偶尔听陈磐絮絮叨叨地讲这千年里陈家发生的大小琐事。

他想找回当初那种心态——

那种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觉得有意思又兴致勃勃的状态。

可他发现他找不到了。

不管看什么，都觉得兴致不高。

正当他准备向陈磐辞行的时候，皇朝那边忽然来了人。

一个身着玄甲的信使快马冲进陈家洞天，找到苍寻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膝跪地。

苍寻心头一紧，立刻出声询问传讯使者缘由。

“发生什么事了？”

信使摇了摇头：“神剑大人，下官不知完整内情，陛下只令我转告您三个字。”

嗡——

这三个字入耳的刹那，一股不安直窜心头。

！别玩了！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我们走！

瑞雪本来正在用蹄子扒拉地上的一颗石子。

小鹿虽不解他骤然焦灼的缘由，却不敢耽搁，纵身靠近，一口叼住剑柄，四蹄一蹬便冲天而起，穿过陈家洞天的入口，朝着天玄皇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长空风声呼啸，一路无半分停歇。

不过数个时辰，一人一鹿便稳稳落于皇城金銮大殿之外。

苍寻径直冲入殿内，殿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黎绘莹端坐龙椅，正与众臣商讨紧急政务。

！？莫非降仙观还有残存余孽作乱？

黎绘莹看到苍寻，轻轻摇头：“并非残存修士，其中根由错综复杂，我一时难以说清。

话音刚落，一侧立于文官队列之中，一身素色长衫、气质清雅的文士缓步踏出，正是归隐多年、此番重新入朝辅政的枕石先生。

枕石先生微微颔首

。哪怕是被魔门控制的魂魄，亦或是被邪术炼化的残魂，也依然保留着最基础的意识本能。，彻底丧失一切自主意识。这东西，从古至今从未出现过。

。可如今，九州四海，每一座城池、每一片乡野，都涌现出了大量无神之魂。

？直接灭了就是。重点是和降仙观有什么关系？

枕石先生意味深长地看向苍寻，道出最惊悚的关键：“魂魄无法长久游离世间，一旦脱离肉身太久，便会坠入六道轮回，重入尘世投胎转世。可我们查获的无数空白魂体之上，全都烙印着降仙观独有的印记。”

一语落地，苍寻瞬间醍醐灌顶，心底寒意骤生。

他终于明白问题在哪了。

降仙观早在数千年前便彻底覆灭，观中修士尽数陨落。

依照天地轮回铁律，他们的魂魄早该消散、入轮回转世。

绝无可能留存至今，还化作无数失去神智的空白游魂游荡人间。

而且——

降仙观的魂魄出现了，那也证明了。其余的那些魂魄，都极有可能是死亡已久的人。

苍寻心头一转，瞬间便揪出了幕后元凶。

“是天道，它到底打算做什么？”

万古以来，执掌六道轮回运转、把控众生魂魄归宿的，唯有天道。

枕石先生眉目紧锁，缓缓拱手回话：“我等众人反复推演，依旧揣测不透天道真正的图谋。可眼下有一桩绝境摆在眼前，那些遍布天下的无神之魂，我们根本无从处置。”

苍寻满心不解：“为何处理不得？莫非这些游魂实力强横，寻常手段镇压不住？”

“恰恰相反。”

枕石抬眼，目光凝重地望向苍寻，

“这类无神之魂空洞虚弱，毫无自保之力，随便一名低阶修士出手，便能轻易打散。”

“可难处在于——我们杀不得，也不敢动手灭杀。”

苍寻听得心头烦躁，语气满是无奈：“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迷语人，有什么内情，直接说呗。”

枕石先生被他直白怼得身形一顿，一时语塞，良久才轻轻长叹一口气，耐著性子细细解释。

“神剑阅历万古，定然清楚轮回本源。逝者魂魄入轮回，剥离旧身，再投胎重塑血肉，世间生灵方能生生不息，代代繁衍。”

“倘若我们贸然出手，将所有游离在外的魂魄尽数打散根除，世间魂魄存量只会不断损耗，再无新生源头。”

“久而久之，人间生灵只会一代比一代稀少，直至四海之内再无活人，彻底走向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