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无为解围

卫一目光冷冽，将两个选择摆在楚天辰面前。

自废魔功，或者被打入锁魔印。

两条路，一左一右，却没有一条通向自由。

楚天辰看着卫一，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开口了：“您老人家怎么也成为那种小人了，拿女人来对付我？这可不是您的风格。”

卫一没有接话，他不在乎楚天辰怎么看他，他在乎的是结果。

“我要见陛下。”

楚天辰的目光越过卫一，落在清心殿窗户的一侧。

人影一动不动。

那是御案后面坐着一个人，烛火映出她的轮廓。

“这是我和陛下之间的事，您老人家操什么心？”

卫一依旧没有接话。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他等着楚天辰的选择。

一旁，风凌雪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她被押在文思殿门口，双手被缚，但她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清心殿的方向。

皇帝和楚天辰决裂了？

她反复咀嚼着这个念头，心中涌起一种荒谬感。

皇帝这是有了新欢，要抛弃自己的楚郎了？

她的目光在清心殿周围扫了一圈，没有发现新的男人。

就连太监都没见一个。

她能看上眼的……除了楚天辰，也就剩远处站着的莫无为了。

莫无为？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迅速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卫一见楚天辰根本没有选择的意思，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卫六。”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手臂挥了挥，只听到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是。”

黑暗中的卫六，双手掐诀，一道灵光从他掌心炸开，射入脚下的石砖之中。

灵光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沿着石砖的缝隙、沿着宫墙的根基、沿着殿宇的轮廓，迅速铺展开来。

整座皇城的地面，在这一刻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眨了一下。

阵法已成。

楚天辰的退路，被彻底封死了。

卫六从黑暗中走出。

卫六退到一侧空旷处，与莫无为并肩而立，身后站着一队黑衣卫。

莫无为的目光一直落在楚天辰身上，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三队人马，将楚天辰团团围住。

清心殿殿门口，卫一居中，一元道人立于身侧。

文思殿门口，卫二十八带领黑衣卫，押解着风凌雪和梅三娘，刀剑出鞘。

右手边的空旷地带，卫六与莫无为并等人，同样严阵以待。

三队人马，三个方向，将楚天辰围在中间。

身后是清心殿前的空旷区域，再往后是皇城的围墙，围墙外面是黑夜，是退路？

但整个皇城已经被阵法封死了。

楚天辰站在包围圈中央，他的目光扫过三堆人马，扫过卫一，扫过一元道人，扫过风凌雪和梅三娘等人。

莫无为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

“师父，让我来会会楚天辰。”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身

法极快，像一支离弦的箭。

卫六伸手想拦，但莫无为的速度太快了，他的手刚抬起来，莫无为已经冲出了数丈之外。

卫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看了一眼卫一，卫一没有表情，既没有阻止，也没有赞同。

楚天辰看到莫无为冲过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想和莫无为打斗。

这个人，不是他的敌人。

但莫无为似乎不这么想。

他的拳已经到了。

楚天辰侧身躲开，莫无为不依不饶，拳脚并用，攻势如潮。

楚天辰一边躲闪，一边在心中盘算。

他不想和莫无为纠缠，但他需要一个办法脱身。

他手掐法诀，真元涌动。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分身，没有光影，没有任何变化。

道术失效了。

楚天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

他的道门三术，他的万法归一七星诀中的部分功法，全都没有反应。

不是真元不够，不是灵力不济，而是这片区域，不允许他用。

莫无为的拳又到了。

这一次，他的拳头上带着雷光。

五雷正法。

他上来就是最强招式，数道雷光从他拳中迸发，在夜空中炸开，噼里啪啦，声势浩大。

雷声很大，大得震耳欲聋。

雷光很亮，亮得刺眼。

但雷就是劈不中楚天辰。

楚天辰的追风步法快如鬼魅，左一闪，右一晃，雷光从他身侧掠过，在他身后炸开，炸得地面焦黑一片，炸得石砖四处飞溅。

莫无为进一步逼近，拳脚相加，雷光不断。

两人在广场上你来我往，打得“天昏地暗”。

至少从声势上看，确实如此。

借着雷声的嘈杂，莫无为终于敢开口了。

他的嘴唇微动，密音入耳，只有他能听到。

“师父布置了两个阵法。紫微伏魔阵，压制魔气，你在阵中修为至少跌落五成。一元锁魂禁阵，禁止一切神魂类功法和道门术法，你的道术用不了了，你也力敌也别想了。”

楚天辰的眉头微微一动。

“你现在打不过的。”莫无为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待会我故意输你一招，你就趁机走。别回头，别管这边的事。”

他的拳再次挥出，这次故意慢了半拍，露出一个破绽。

只要楚天辰抓住这个机会，一拳将他击退，就可以借势冲出包围。

楚天辰没有出手。

他看着那个破绽，看到了，但没有动。

莫无为的拳从他身侧掠过，他甚至没有躲，任由拳风擦过他的肩膀。

他不想打莫无为，也不想走。

莫无为的无语写在脸上，虽然楚天辰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的拳路中能感受到——他在骂人。

楚天辰趁着自己躲闪之际，偷偷尝试了几次。

他试着调动识海中的神魂之力，确实如莫无为所说，也被禁了。

两个阵法，将他克得死死的。

他的底牌，被一张一张地掀开、压制、废掉。

卫一站在清心殿门口，看着场中的缠斗，眉头微皱。

他不是看不懂，是看懂了，才皱眉。

莫无为的雷法声势浩大，但命中率低得离谱。

他的拳脚凌厉，但总是差那么一寸。

他看似攻势凶猛，实际上连楚天辰的衣角都没碰到几回。

这是莫无为的真实水平？

卫一转头看向一元道人：“张仙人的徒弟，还是自己来管教吧。”

一元道人当然也看出来了。

他的徒弟在放水，放得如此明显，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他叹了口气，拂尘向前一挥。

一道柔和的灵力从拂尘中涌出，像一汪银河之水倾斜而出，精准地切入楚天辰与莫无为之间。

那股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地将二人分开。

莫无为被推得后退数步，楚天辰也被推得后退了半步。

“无为，退下。”

莫无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楚天辰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歉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我已经尽力了”。

他转身退下，回到卫六身边，低着头，不再说话。

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

夜风吹过，吹散了雷光留下的焦糊味，吹不散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卫一看着楚天辰，楚天辰看着卫一。

两个人，四目相对，像两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