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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砧板上的鱼肉

书名:从肺痨鬼到武道真君 作者:吃书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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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砧板上的鱼肉

“江氏子弟?”

“嗬,那么有的看了,公门中人撞上江氏子弟,事怕小不了。”

“但不对啊!

那老儿口口声声说江家公子被杀,也没见江氏半个人影前来?”

“你这么一说,倒真是蹊跷。”

堂外人窃窃私议,一句句都飘进赵癞耳中。

他跪在堂前,只觉心头发沉,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眼前局势,早已偏出他预料之外,那朱洪不过是个新近入役的,不知为何好象特别受器重?

赵癞心中越想越慌:

“江氏不来,

今日自己便是砧板上的肉。不成,得再拖延下,万一,万一枫少只是迟了,稍候便来呢?”他不敢再深想,忙将头一抬,抢着开口:

“掌簿大人,小民还有第二状!”

说着,赵癞慌忙从怀中摸出一卷泛黄契书,双手捧着高高举起,喉间狠狠一滚,将话往外倒:“人契为证,白纸黑字,朱砂落印。”他身子抖得如同秋风败叶,语气虚浮:

“朱洪本是小民铺中学徒匠人,

签的是死契。

他便是入了公门,这籍册上和我们也脱不了干系。”赵癞语速越来越快,几乎是嘶声喊出:“按大楚律,贱籍杀良人,罪加一等!杀小民亲子赵彪,是杀良!杀江氏两位公子,更是以下犯上。”

“以贱凌贵!”

“这是罪上加罪,加的是死罪!”

说到死罪二字时,声音几乎破了,他整个人伏在地上,脊背剧烈颤斗,显是怕到了极处。

“人契?

入了公门也脱不去的贱籍?”

有人低声嘀咕:“大楚律里确有这一条,贱籍非经特赦,三代不得脱籍,就算当了公门差役,底子上依旧是贱民。”

“切。”

忽有一声轻嗤响起。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人群中立着一位锦衣公子。他淡淡扫了堂前一眼,便已看透结局:“区区人契,管的常人罢了,还真将鸡毛当令箭。”

“你这话怎讲?”

身旁有人追问:“正经的契书,做不得数?”

锦衣公子唇角一勾,道:“当然做数。但,”他缓缓吐出一句:“那老儿不是江家的人,也不是迟家的人。”

众人哑然。

顾怀安神色不改,只将茶盏在案上轻轻一搁,“嗒”的一声,把满堂喧闹都压了下去。他目光从赵癞身上移开,落在朱洪身上:

“朱洪。

你有何话说?”

朱洪站在班列之中,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半点波澜也无。他缓步上前,躬身一礼,语气平淡得就象说旁人的闲事一般:“回掌簿大人,赵癞说的,倒也不假。”

堂外又是一阵乱哄哄的骚动。

“啊?他竟认了!”

“是啊,莫不是疯了不成?”

赵癞一家也都怔住了,万没料到朱洪会如此爽快承认,一时反倒没了主意。

“只是……”

却听朱洪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一挑,带了几分似笑非笑:“他这话,只说了一半,藏了一半。”他转过身,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的赵癞,眼神冷峭,便如看着一只待宰的土鸡:

“赵彪与江承志,江鹤龄一伙。

共纠集十数人,在裂谷埋伏暗算公门捕役。你倒说说,依我大楚的律例,”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

“当何罪?”

赵癞一张老脸“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这是谋逆大罪,就地格杀勿赦。”

朱洪收回目光,重又转向顾怀安,朗声道:“禀掌簿大人,属下被人欺到头上,忍无可忍。今日,属下便要当堂反告,告他赵家,告那江氏一状!”

“你——!”

赵癞想要辩驳,却见顾怀安的冷目已压了下来:“赵癞。”他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了几分寒意:“你告朱洪滥杀,他说你们是袭杀公差。”

“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那本掌薄问你。”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锥:“你可有凭证,证实你那儿子,不是去杀人的?”

赵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眼角馀光不住往后偷瞄,不见江家的人影,不见江枫。此时,他清楚的知道江氏不来人,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看来,是无凭无据。”

顾怀安靠回椅背,淡淡一笑,“那本官便只好按律办了,你儿子等人袭杀公差,死有馀辜,朱洪正当防卫,无罪可定。至于你——”他目光落回赵癞身上,语气冷了下来:

“击鼓鸣冤,诬告公人。

按律,

株连亲族。”

“不!”

赵癞尚未有所反应,赵贵已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弹了起来,可膝盖刚一离地,便被身后差役狠狠按回地上,动弹不得。

“掌薄大人!”

他拼命挣扎,声音都变了调:“小子有话说!镇远武馆馆主苏宗耀,他可以作证!”他慌不择路地大喊:

“还有,还有,

江府的江枫少爷!江枫少爷他也可以作证的!”

朱洪闻言,眼神一亮,总算听到了想听的话。顾怀安则眉梢微挑,亦是饶有意味的开了金口:“哦?你说江氏肯为你作证,那怎的此刻连个人影都不见?”

“我,我……”

赵贵嘴唇哆嗦个不停,急得话都说不囫囵,只把一双求救的眼睛死死望向赵癞:“爹!你快说句话。”

“呵。”

赵癞到底是老油子,胸腹虽没大海,却也瞧清了自己的末路。如今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这结局也许从昨日跟着苏宗耀踏进江府大门那一刻,便早已注定。

“朱洪啊……”

他缓缓抬起头,面上忽的一阵扭曲,竟似疯魔了一般:“你不得好死!杀我彪儿,断我赵家前程。”他厉声嘶吼:

“我化作厉鬼,也绝不饶你!”

赵贵与身后婆娘一听老爹这疯话,登时吓得魂飞魄散,齐声哭喊:“爹,您在做什么啊?”

“做什么?”

赵癞披头散发,回头望了不中用的赵贵一眼,声音嘶哑:

“下辈子。

你有多远,便滚多远!”

见时机清朗,顾怀安懒得多见他们一家破烂的戏码,他瞥了朱洪一眼,淡淡道:“此人,便由你了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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