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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手上拿人,嘴谈公道

书名:从肺痨鬼到武道真君 作者:吃书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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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手上拿人,嘴谈公道

朱洪眸光微闪,向顾怀安躬身一揖,应道:

“谢掌簿。”

他缓缓转过身,望着地上已然疯癫的赵癞,目光淡淡一垂,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思量,也不再废话,“铮,”地抽刀,“便宜了你,老杂碎。”

话音未落,寒光下。

血光迸现,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就,就那么杀了?”

堂上下瞬间炸了。

“那小捕役会错了掌薄大人的意吧!太大胆了。”

“嘘——

你疯了不成,人就在里头,当听不到你的声音不成?”

朱洪还刀入鞘,瞥了一眼地上身首异处的赵癞尸身,心中竟松快了几分。这股滋味,说不清道不明,自他入了公门,除了赵彪之后,便没将这赵癞一家放在心上。

杀与不杀,原也只是早晚之别。

可当真一刀了断时,反倒浑身说不出的舒坦轻快,仿佛与从前的自己,算作彻底有了划分。

“啊!”

慢了半拍的赵贵这才如梦初醒。

他瘫软在地,望着父亲尸身,脑中一片轰鸣,只觉胯下一热,已被吓得尿湿了裤子。马氏与刘氏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她们蜷缩着,不敢吭叽一下。

生怕待会儿被割喉的,便是自己。

“禀掌簿。”

朱洪旋即转身面向顾怀安:“属下差事已了。”

顾怀安端坐在公案之后,方才还稍显冷漠的神色,此刻眼角的笑意已漫到唇边:“便这么杀了?”

朱洪垂首而立,高声应答:

“乱公堂,辱上官,杀了便杀了,他死的也痛快,算作便宜。”

顾怀安闻言,抚掌轻笑,声音不大,却传遍整座公堂:“好一个杀了便杀了,虽说草率,但倒也没错杀。”他收了笑容,目光扫过堂外黑压压的人群,声音轻淡:

“今日登闻鼓一响。

金阳城上上下下,都在盯着这座公堂。衙门自当彻查,但若叫人随意泼了脏水,戳了脊梁,往后的府衙,便真会被人看轻了。”说罢,他微微抬眼,留下一句评语:

“所以,干的不错。”

话音落下,堂外百姓皆是摒息凝神,先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倾刻间消散无踪。人人心中都已明白,今日这公堂之上,掌簿大人一言九鼎,金阳府衙的威严,半点也容不得轻辱。

先前还敢看热闹的闲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只垂首静候下文。

到底会如何?

朱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收,目光越过赵癞的尸身,落在瘫软如泥的赵贵身上,又收回,看向顾怀安,声音沉稳清朗:“回掌簿,赵癞虽已伏诛,可这案子,还没完。”

顾怀安指尖轻叩案沿,眼皮未抬一下。

“只管说。”

朱洪语气平缓,听来竟是一片公允坦荡,可字字句句里,都深藏机心:“赵癞虽已问查,可属下心中,尚有一事感到不妥。”他微微一顿,语气诚恳得无懈可击:

“今日后。

金阳这大街小巷里,流言蜚语必定满天飞。”

顾怀安顺着他的话头,慢悠悠问道:“哦?说来听听,会有什么流言?”

朱洪说道:

“赵贵适才乱喊乱叫,把江氏也扯了进来。当然,属下自是不信,可经登闻鼓一闹,往后闲言碎语少不得都要泼向江府。”说到这里,他声音拔高了几度,摆出一副大义凛然:

“所以属下觉得,

衙门当还江氏一个清白身!

公门的颜面,不该无故栽在任何人头上,今日既有人敲了登闻鼓,诬蔑了江家,便须查问清楚,也好给金阳城上下百姓,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一席话落,公堂内外,鸦雀无声。

林棘知已惊得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心中对朱洪的佩服,五体投地!

“他娘的,真会说。”

他原先是佩服王镇山的,此刻才知晓,这位主,才是榜样。

都说:

秀才遇兵,有理说不清。

可谁又曾晓得,这世上最可怕的,偏偏是会耍心机的武人。能打能杀,稀奇吗?能文能武,手上杀人嘴谈公道,那才叫真正的无懈可击。

林棘知在心中不由叹服。

“爷咋不是这般人?”

顾怀安靠在椅背上,听朱洪说完,沉默了片刻,忽而抬手,从袖中摸出块金令,信手一抛。

令牌在空中划落,朱洪伸手抓住。

府尊的金令,整个金阳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从不轻授。

“朱洪。”

顾怀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事既因你而起,我便交权给你收梢到底。”他抬眸淡淡一瞥,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可其中分量,足以压垮整座金阳:

“六班捕役,皆听你驱策。”

“你只需记住,本官要一个满意答案,送与金阳百姓听。”

朱洪将金令稳稳收起。

他将手一揖,只觉腹内筹谋至此落定。

“属下领命!”

前后事态转折太突兀,堂上几位捕头面色齐齐一变,心中各自翻涌,皆在暗呼:“这是哪般章法?莫非衙内还有他们不知晓的谋划?”可众目睽睽下,他们只得将满腹惊疑暂且收下。

唯有王镇山,面色如常。

顾怀安将几位捕头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既不解释,也不多言,只是片刻肃穆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就此为止!”说罢,长身而起,径自离去。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拱手相送。

“王镇山,说。”宋集文待顾掌薄身影一没,忙向王镇山质问怎么回事,其馀捕头亦是目光灼灼,都等着一个他的解释。

王镇山唇角微挑,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听他支使便是。”

“哼!”魏庆元实在受不住一班被二班的毛头小子随意驱遣,气的将头一偏,懒得看王镇山小人的志。

“赵贵。”

朱洪对身后诸般纷争恍若未闻,目光缓缓一转,轻描淡写地落在瘫软在地的赵贵身上。只这一眼,赵贵便如坠冰窟,浑身剧烈一颤,魂都飞了半截。

“朱,朱洪!”

他匍匐在地,慌忙叩首:“你放过我,放过我可好?我向你道歉,我以后愿做牛做马!”

“那就劳烦你。”

朱洪神色淡淡,声音轻得象一缕风:“随我们去江府问上一问,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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