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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一时可抵三月功

书名:从肺痨鬼到武道真君 作者:吃书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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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一时可抵三月功

“倒是讽刺。”

朱洪唇边掠过一丝淡淡的苦笑。

昨日江敬棠那幅“猪哥”相,方才抛之脑后,这便辗转来为江氏买卖添些进益。

恰如那池中物竞:

大鲸吞舟,犹嫌不足,连一池活水也要囫囵圈占了去。

想苟全性命?

想挣出一分馀地?

还得从那庞然巨物的指隙里,讨一口残沥馀津。

“不欲为人所噬,便须生出更尖利的齿爪来。”一念及此,他眸光渐凝,举步而入。

柜后坐着个精瘦老者,一袭半旧青绸褂子,听得步响,只略抬了抬松弛的眼皮,目光在朱洪那身公服上不咸不淡地一扫,慢声道:“差爷光临,是公事勾当,还是调理贵恙?”语气平平,浑不将那一身官皮放在心上。

“习练筋骨,租宝地数日。”

朱洪自袖中摸出四两雪花银,轻轻搁在那紫檀柜面上,“嗒”的一声轻响,清越入耳。

“要上好的静室。”

“里头打熬力气的器式,务必周全。”

老掌柜并不多问,枯瘦的手掌往银上一覆,移开时空无一物。“丙字七号,一两一日。”他抛过一枚乌沉沉的玄铁小牌:“三餐茶饭自有暗槽递送,断无人敢扰清静。”

末了,复添一句:

“室中备有金疮散与擦身的烧刀子,可随意取用,不必顾忌。”

“哐当——”

铁力木门徐徐掩合,将外间一切市声人语隔绝净尽。

室内约三丈见方,四壁皆以“玄墨石”砌就,石质坚密,声息不透。穹顶高阔,凿有数孔,天光疏疏朗朗筛下几缕,让人也知日夜更替。

其中陈设古拙简素:

一列铁架,悬满不同力道的青黑石锁与沉甸甸的铅汞袋。

墙角默然矗着几尊特制铜人,形态凝肃,周身穴位经络分明,室中央垂一具鼓囊囊的牛皮巨袋,内盛粗粝的铁砂,最里处,则是一方以整块青玉凿成的药浴池,池水微温,白气氤氲,池畔仅设一张老竹榻,三五粗陶烈酒。

“足够了。”

朱洪环顾一遭,眼底掠过一抹满意。

他行至竹榻旁,却不就坐,只将身子往那中央铁砂袋前一定,双足微分,脊骨如松,竟摆开一个最是朴实无华的“锁江桩”。

气息随之沉默,如古井投石,涟漪渐息。

朱洪就这般立着,身形似老松盘根,纹丝不动。足足一盏茶的辰光,唯闻室内一呼一吸,绵长低微,几不可闻。

“筋骨已舒,该入正练了。”

待得周身气血平顺,他方徐徐收势,从怀中郑重取出那方描金錾花的锡盒。

【血髓固本膏】

掀开盒盖,一股浓烈到极处的腥甜气息蓦地窜出,直冲鼻观。

不过气味虽异,却并不难闻。

反勾得体内气血隐隐躁动。盒中——膏体殷红似凝冻的霞色,质地胶稠。

“三两赤金,方换得三两膏腴。”

朱洪目光灼灼,“沉通判赏下的宝药,可莫让人失望才是。”

他敛息静气,再无迟疑,以指剜出核桃大的一块,褪尽衣衫,将膏体细细涂抹于周身筋络要穴之上。自胸腹至脊背,由双臂及双腿,尤在那些修习太祖长拳与踞山虎拳时,发力运劲的紧要关节处,反复揉匀。

膏体甫一触肤。

初时只觉一阵沁凉,似是一贴薄荷冰片。

然仅仅过了三息。

轰——!

凉意骤然化作一股灼烈之气,如烧红的烙铁直摁皮肉,透体而入。紧接着,又似有千万细小火蚁,自毛孔钻入,顺筋膜血脉游走,直啮骨髓深处。

那滋味:

酸、胀、麻、痛、灼五感交煎,如钝刀刮骨。

“哼……”

饶是朱洪自认心志坚忍,此刻也不由自主地从喉间连连挤出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根根浮凸。

“劲还真够大!”

不多时,他眼底掠过一抹喜色。

他感觉到,那股灼流正徐徐化开,渗入骨髓,滋养着气血根本。

肌肤表面,竟泛起一层骇人的紫红。

不成。

“得动起来。”

“不动起来,怎教这一身穷骨头,将药力吃透!”

他咬紧牙关,壑然起身,不顾体内那翻江倒海般的痛楚,脚下一顿,就在这斗室之内,摆开拳架。

“《踞山虎拳》——虎跳涧!”

吼声未出,势已先至。

朱洪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硬弓骤然崩弦,合身便撞向那悬垂的铁砂巨袋。

“嘭——!”

重逾二百斤的铁砂袋应声高高荡起,几乎触梁。

再来!

药力在撞击中疯狂冲击,肌肉在极致拉伸。

每一次悍然撞击,他都觉那霸道药力被生生“砸”进肌理深处,原本略显虚浮的根基,正被一种蛮横的方式夯实。

“虎跳涧!”

“虎跳涧!!”

汗出如浆,混着淡淡血色。

朱洪却低笑一声:

“爽快!”

这筋疲骨痛却力量增长的滋味,远比肤浅欢愉更令人酣畅。

约莫一个时辰。

铁砂袋回落,体内那奔腾的药力徐徐沉淀。

朱洪脚下一软,直挺挺向后倒去,大字体躺在微凉的石面上,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如拉破的风箱。

踞山虎拳终是杀伐武技,这般不顾一切的催鼓,若非药力顶着,早已力竭昏厥。

不过……

一切都值得。

他勉力抬起手臂。

原本略显清瘦的臂膀,已饱满了几分,皮下的青筋隐去,复上了一层老牛皮般韧实的质感。

虚虚一握拳,指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仅此一个时辰。

竟堪比旁人苦苦熬炼三月之功!

“不够……远不够。”

朱洪眼底的火焰并未因疲惫而熄灭,反而烧得更炽:“武道艰险,裴烈之流不过芥藓之疾,真正的虎狼环伺在后。”

“我这柄刀,还得磨得更利些。”

他翻身坐起,目光落在那还剩大半的膏盒上。

“四日。”

朱洪眼底凝起一股子狠绝的亮光,“看我将你这固本膏的精华,吃得一滴不剩。”

这一夜,江氏武阁‘丙字七’。

只听鼓鼓雷音交织,直至东方既白,未曾稍歇。

案上烛火明明灭灭,烛泪堆栈又凝,恰似那世路之上,总有人力竭仆倒,也总有人抖落尘霜,默然续行。

长夜如墨。

唯筋骨铮鸣者,方可自燃薪火,照见前路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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