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节观战

人道双剑，没错，秋月用的剑法就是人道双剑。

我只知道华山有人道剑，当初华山一行，那华山掌门的剑法就是人道剑，而我师傅天道剑仙也从未提起过华山还有人道双剑。但此时秋月的剑法我绝对不会认错，我也绝对不会忘记，那分明就是人道——双剑！

此时这两个女人距离较远，频频发动着剑气，我与她们之间的距离要更远，我可不想被这剑气波及到，如果距离太近没有轻功的我跟本没有可能逃出这剑气的锁定。

开始我还有所不解，高手之间的过招一上来就是远程的剑气释放，难道是要拼消耗吗？因为这种有形的剑气在高手眼中应该很容易躲才是，但是下一刻我就明白了，这有形剑气背后一定暗藏着更多的无形剑气，这一点从她们的姿势和身法中就能察觉出来。

此时这两人比的就是对内力外放的驾驭程度。

放眼江湖，从古至今一流高手中擅长暗器手法的人寥寥无几，其原因之一就是暗器毕竟是有形之物。而一流高手能凭借内力随意发动剑气，可以有形也可以无形，可以一出手就是两三道剑气，也可以一转身就发出四五道剑气，这就要考验一个高手对剑气释放的控制能力。若要说抬手间就能发出几十上百道剑气，那恐怕是没人能办到的，但若换作暗器高手投掷暗器的话，这个数字或许可以……

有形剑气通常威力较大也相对好躲，只要不靠近在它的必经之路上就没什么危险，但这无形剑气怎么躲？我一直盯住秋月不放，我很想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结果我毫无所获，我再看向谢香凝，我想找出她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为什么她们可以判断剑气的位置呢？我是不是离的太远了……

不待我有所发现，两人似乎已经不再甘于这般纠缠，纷纷踩着灵动的步子，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于是，四把剑交织在一起，上下翻飞铮铮作响。

谢香凝的流云双剑，每一招发动，仍旧带着墨一般的黑气，就连她的身上也不例外。她的身体就好似磁石一般将这墨色牢牢吸引，而这些墨渍也随着她的不断移动而不断变换着位置，仿佛她正在用身体和双剑在空中书写着什么，却也只一闪即逝，让人捉摸不透，也显得十分的诡异。

此时的秋月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这光在她的双剑上尤胜几分；如果说谢香凝的剑是黑芒，那么秋月的剑上则是……青芒，又或许是金芒，要不就……

两组光芒斗在一处有如两个圆球相互碰撞，分分合合、你来我往，这一流高手间的过招，已经不局限于是地面上的争斗了……不知过了多少个回合，才再度分开。

谢香凝双剑立于背后开口说道：“想不到你这个杀人如麻的疯女人也能将号称正义的人道剑练到如此境界！”

“哦？我还以为你不认得此剑。”

“呵，人道剑最高境界寒来暑往。四季轮回、寒暑交替变换之间可取人性命，剑法玄奥无迹可寻，你以双剑代替单剑处处制造杀机，不过这也倒没什么……我只是好奇，这蕴涵自然界奇正之道的剑意你如何能够领悟。”

谢香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她的话我也刚好能听见，只是她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回听说。我只知道人可能存在善恶，从没想过剑也会有正邪之分。

秋月嘻嘻一笑：“不错，这的确是正义之剑，既然我能用的出，我自然也是正义之人。”

“你也是正义之人？哈哈……华山最强的女人，就连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谢香凝瞥了一眼我这里，转而又继续说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奇怪！”

秋月也朝我这边望了一眼笑道：“呵呵，奇怪吗？我也这么觉得呢！呵呵呵呵……”

“五年来我们每一次交手都未曾分出胜负，不过每一次你总能带给我启发；只是这一次，你若想凭借双剑与我一战，恐怕你要大失所望了……”

“看来在流云剑客面前使双剑，是我太天真了。”说着，秋月竟然扔了一把剑在地上。

我有些诧异。在我的认知里，双剑一定是比单剑好用的，既然秋月她可以将双剑运用自如，为什么又要舍弃一把剑呢？

谢香凝将头转向我问道：“小弟弟，你猜这一次我们俩谁会赢呢？”

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是希望你赢了，我刚想开口就看秋月也转了过来。

我心说谢香凝啊谢香凝，你好歹也是一个剑客，而我连三流高手也不是，你有必要这么整我吗，这不明显是要害死我的节奏吗？

“既然两位……一直都是平手，所以我猜这次……”

这句话被我拖得很长，一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两个女人，叫姐姐？叫姑娘？叫美女？还是叫前辈？我觉得都不合适；二是我在看她们的表情变化，也在想我该怎么说才好。就从我刚刚所说的话的前半句来看，后半句的意思也应该说平手才对，但我发现二女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而平手这种答案虽然看上去谁都没得罪，但实际上却是谁都没交好，既然这问题是谢香凝提出来的，所以我说“我猜这次……她会赢。”

我是冲着谢香凝说的，而我抬起的手臂却是冲着秋月……

“噗——哈哈哈哈……”秋月没能想到我会有此一说，终究没能忍住破口笑了出来。

谢香凝也没想到我会说秋月赢，却也是笑了出来，她显然是被我气乐的。

笑罢，两个人又动起手来，只是这一次秋月的剑不再是人道剑了。

与先前相比，此时秋月的剑看上去显得朴实无华，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而谢香凝的剑法也有变招，只是那墨色气息始终如一。当秋月突如其来的一剑被谢香凝架住的一瞬间，自她的剑身涌出几缕剑气直奔秋月缠了过去，这一画面简直匪夷所思。再看秋月不慌不忙，轻抖了几下剑身就不可思议地将那几缕黑气击散了。更令人惊讶的是那黑气竟然散而又聚，好似一朵黑云直扑秋月。

黑云没等来到秋月近前便突然有如爆炸一般地散开，缭绕的黑雾将两人笼罩在内，一时难以看清里面的状况。

盈身穿花蜂引，荡剑蝶舞翻飞，一个身影自下向上旋转而出，场面瞬间清澈，烟消云散。此人翻转而下回落在地上，双手持剑，正是谢香凝。秋月呢？原来她早已利用行影飘踪的速度闪出了场外，脸上挂着微笑。

谢香凝轻皱了一下眉，含胸落剑，气啸而出；不知怎的，秋月平滑出剑，不守反攻；谢香凝收身甩剑，剑气惊虹；秋月单剑直挑，以巧破拙……

铮！又是一次格档，谢香凝的剑身几缕黑色剑气激荡而出凝聚成云，残云未消之际，似有剑雨渐落，剑气交织射向秋月。

这……

我已经形容不了秋月的剑了，她的剑似无招又有招，似招非招，只攻不守，每一个动作看上去都那么平常，但它就是那么有道理，直到谢香凝的剑被击飞了一把，我想这算是分出胜负了吧，除非谢香凝的单剑也有这般恐怖。

谢香凝此时面色平静，原地呆了一会才又打起精神道：“这次，是我输了，你这剑是那个……”

秋月微微点头。

谢香凝重新拾起地上的剑，“小弟弟，你赢了，你们俩赢了，两个怪人……”说完话她就扬长而去了。

我的心里一阵忐忑，你别就这么走了啊，这，我怎么办呢？

这时秋月也走了过来：“走，我们去办我们的事。”

十里八乡，秋月家，后院？

与其说是院子，不如说是一块荒地，没有院墙不说，宽敞的一眼望不到尽头；但又不能称之为荒地，因为在这片空地里充斥着酒香。在这块地上立有一个亭子，亭子里摆放着数不尽的酒坛，而此时秋月与我正坐在这亭子里，这些酒坛的中央。

“你叫什么名字？”秋月拎起一个酒坛灌了一口酒后，率先开口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已经太久没人问起过我的名字，但我还是说了两个字给她。“冷静。”

我的名字，对我或对她来说，我想那都没什么意义，那只是个临时的称呼吧，坐在这个女人面前，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冷静？我很冷静。你也喝啊！”

不知道她是否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不过闻着这酒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武当的这一年，一口酒都没喝过，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呢？

如果我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三流高手，那么这酒我一定不会喝，无论如何我也会选择搏上一搏。可此时，却是无所谓了。我打开一坛酒，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这种感觉好好……

一口气喝了约莫半坛子酒，我笑了，尽管这笑没什么实在意义，但我还是觉得这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这酒，竟然是死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