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节红云

莫不是这里所有酒坛装的都是死灵？

秋月似乎看出了什么，“怎么，这酒你喝过？”

这个女人……我喝都喝了，她还来这么一句，倘若我没喝过，这么一来也被她害死了。

“这酒是天盟的死灵，我恰巧喝过。”

“哦？如此最好，如此最好。”她又开始灌起酒来。见她这般喝，我也没客气，又一口气喝了剩下的半坛。

当然，酒就是酒，不管它是什么酒，它始终都是酒……

两口气喝了一坛子死灵，此刻立即有了反应，这种感觉像是一种失重，又像是有人在轻挠着我的头、我的脸，很奇妙、也很是舒服。

“诶？你这酒量，怎么不行？”秋月突然开口说道。

我这酒量还不行？她这话让我想起了南宫舞，那妮子恐怕往这酒香四溢的亭子里一坐就得醉趴下吧。不禁微微一笑，又抬头看向秋月，一坛子酒下肚我也没怎么着啊，她怎么能说我的酒量不行呢？或许跟眼前这个女人相比我的酒量真的不算什么，可是我也没说我能喝啊，她这话就好像我本来就应该千杯不醉似的。

看了她一眼，我也没说什么，又提过一个酒坛，打开封盖……

“诶！”秋月身子前倾，伸过一只手打断了我接下来的动作。“你不会，就别逞强。”

被一个女人鄙视了，我突然觉得很没面子，打我肯定是打不过她的，喝酒也还喝不过，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就像一只赤脚狠狠地在我脸上踩了又踩，让我意识到我原本的高傲原来一直都只是自我陶醉……

就好比，如果你不在乎别人的冷嘲热讽，那么你就是不在乎；如果你真的在乎那些，那么你就是真的在乎……当然你也可以明明就很在乎，却装作不在乎……但是至少你自己清楚，你是不是真的在乎。

我以为我变了，但其实没有。我不在乎的只是别人怎么说，我在乎的是我自己弄丢了尊严；这，怪不得别人。

见我沉默不语，秋月放开了手，“不是不让你喝，我教你。”

喝酒还能教？我有些差异，就听秋月接着说道：“我只是想找一个能陪我一起喝酒的人……而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因为我们拥有共同的能力……那就是杀气。”

秋月的话说的很简单，但是信息量却不少，有目的、有意义、有原因，还有杀气……

我想她大概不会因为我在华山的事而找我麻烦了，如果是那样，她也没有必要这样……

她口中的杀气是一种能力，用来喝酒的能力，若只是陪她喝酒，我想我很愿意。我也很想知道怎么用杀气来喝酒，这听上去很有意思，而我也正好因为杀气的问题感到困惑。

我老实地说道，“我知道我身上的杀气很重，但是我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秋月听了我的话突然大笑起来，半晌才又恢复到正常，不过她脸上的笑意却不减。轻揉了揉眉毛，我并不觉得刚才的话有哪里不妥，可她笑什么呢？

“既然感觉不到……你还是不要感觉到的好……”

这女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拿起酒坛又灌了一口，眼神复杂地看向她，“我感觉不到杀气，这酒，怎么喝？”

“你以为杀气是什么？”

“一种精神力。”我想了想答道，因为宝儿是这么说的。想起宝儿当日的话，精神力我也同样感觉不到，但却能用。

“哦？”她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没想到我能回答上来，又接着问道，“你再说说人若是喝醉了是一种什么状态？”

“意识模糊？”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恰当。喝醉了的状态，当然是醉态了，还能有什么。

秋月说道：“醉或不醉，那都是精神的一种状态，而你我都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又怎么可能喝醉呢？”

嘶！听秋月这么一说，好像蛮有道理的。杀气既然属于精神力，那么杀气强大就等同于精神力强大，而一个精神力强大的人应该不会在乎酒精给人带来的精神干扰吧……

可是我明显是能喝醉的，就不知道秋月她是怎么办到的，所以我还要问她。“那我要如何做呢？”

“你要答应我，每年都陪我喝一次酒……我就告诉你……”

这是什么鬼要求？

但是……

我愿意接受……

离开十里八乡，已是历练期限的第三个月——

秋月在给我讲解了这其中的奥妙之后便离开了，我则是一个人一直在亭子里整整坐了三天。

第四天，我饿了……

接下来又是同样的三天，再之后又是同样的三天。

“差不多了吧，我看。”又一次饿着回来，在我填饱肚子之后，秋月是这么说的。

我神秘一笑，“差不多吧。”转身又奔向那亭子。

转身的一瞬，我注意到了秋月微微蹙起的眉，但是转身后，我却注意不到自己眼神中的冷……

闭关是一种怎样的方式、怎样的状态，这一点，可从来没有人教过我。秋月告诉我的方法就是通过意念将我感觉不到的杀气融入到精神力中从而提高精神力，这与宝儿说的隐藏杀气的方法有些类似，都是无中生有的硬生生的将自己根本察觉不到的东西通过意念集中在脑中。但是按照秋月的说法，精神力被有意识地抽象成是脑海中的一片海，这海的颜色通常只可能是蓝色的，随着杀气的融入，海的颜色也会渐渐发生改变；由于我感应不到杀气的存在，这种融入势必是相当漫长的，但每融入一分，精神力便能增强一分。

当我第一次确定了这片精神之海的存在，并将我的意识从我的脑海抽回到现实世界时，第一感觉除了非常饿以外更多的是兴奋，在这不知不觉中，秋月说已是过了三天。

在高度兴奋状态下，我毫无困意再一次返回了酒亭，脑中那片海仍然静静地呆在那里，但是无论我怎么用意念去感应我周身的杀气，精神之海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起初我以为海的颜色可能因为融入的杀气太少的，导致我无法看出其中的变化，但一连过了三天都没有任何收获，我忽然意识到，这精神之海因为是我自身精神力的缩影，我不可能察觉不出其中的变化，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裂痕，裂痕的出现惊的我心脏砰砰乱跳，意识一下子又回到了现实中。

肚子饿不用说，由于一直没能正常休息，精神早已经疲惫不堪，但是我又对精神世界里突来的变化十分好奇，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道裂痕一定和杀气有关，我想借着这种状态继续尝试下去，否则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会。于是吃过了东西又迫不及待地返回到精神世界。

再一次见到精神之海另我感到十分诧异，这海……难道趁着我刚吃饭的功夫……刷新了？@.@

此时的海已经不像当初，但我确定它还是那片海，只是它退潮了……

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我想这精神之海毕竟是精神力的本源，我一连多日没有休息，精神力下降也应该是正常现象，而天空中那道裂痕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我想想还是算了，好好恢复一下身体再重新来过，可是我却怎么也不能从精神世界中抽出意识。换句话说，我已经无法从这精神世界里出去了，我感觉不到我的身体，就更不用去谈怎么控制他了。

这下我可急了，偏偏又想不出办法，我安抚着自己一定不要乱了分寸。

渐渐的，思绪平静下来，当然，作为困在自己脑海中的意识，我也乱不到哪儿去。

静、静、静……

我似乎闻到了酒香……

我听到了？我的呼吸？

我想这一定是身体太过疲惫的原因，他应该只是睡着了吧。

前几日下山，在还没出武当区域的第二个夜里，似乎我就是这么睡的，就好像只睡着了一部分，明明睡了，却又没睡。

干脆不去理会，也不再去寻找那红色裂纹，而是把意识完全集中在融入杀气上。

我用意识不断的将外界的气息往精神之海中吸纳……

那是？红色！又是红色！似乎又有别于先前的红，不过那应该不能再称之为裂纹了，那恐怕是一朵云彩！

那红云不知是以何为原点，凭空出现在精神之海的上空，而且似乎还有逐渐扩张的趋势。我试图控制它降落到海面上好能与海水相容，但它就是不肯，反而由于我意识的转移，那红云也不再变化。

我猜这红云一定就是我身上的杀气在我脑海中凝聚而成，否则也找不出其它的解释，之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它控制在脑内，此刻又怎肯放过机会，遂再度集中精神去融入杀气……

如果说精神之海是一片汪洋大海，那么此时的红云已经有小岛一般的规模，只是它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岛屿，无论如何也不肯落到海里。

不知道这片红云能不能让我的酒量提升一坛呢？

我试着将意识转移到红云上，不知怎的，海水又开始涨潮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咕咕的声音自天上传来，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是的，我又回到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