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心死

（三十）

时间一点点消逝。

那个白衣男子击杀颜如玉与黑武后，忙回身追杀采裳。

当场，一片狼籍。

轻风拂过，卷起层层尘埃，迷蒙如梦。仅剩了满流地上的血液与撕裂残破的衣襟。

黑武睁大眼睛，凝着被尘埃缚束的天空，仿佛想看清什么，却早已没有了心跳与呼吸。

数小时后

采裳被颜如玉以内力逼出百米外，同时又为她所伤，良久舒醒，颤颤巍巍地此，

却才发觉一切已晚。

在一片狼藉中搜索着，终发觉颜如玉，扶起她的身体，半晌无言。

不似以往的，眼泪始终不曾掉下。

自从江无仇死后，她的生命中便没有眼泪这个词可言。

血染红了颜如玉的衣服，透着液体紧附着她的身体，愈加发乌。采裳在扶起颜如玉的一霎那，一阵寒气使她的心一度下沉——那是当初江无仇死前肌肤的温度，她知道这种冰凉意味什么。

颜如玉的眼瞳早已涣散，血液尽失，回天无力。

抬起眼，瞥见黑武，却亦是满满的血。

采裳的目光忽然深邃起来，眼眸中的死灰又添了一抹，充满了绝望无助与不可言说的悲哀。眼中未曾坠下的眼泪顿时化作仇恨，采裳冷笑了几声，愈发萧索。

对于一切，她无能为力。

一个个人离自己渐行渐远，直到只剩下独自一个人，归回那黑暗的世界。

她怔了许久——那样痛不欲生的日子还要再次重来一次！亦是最不敢回首！她害怕……更不想一切重新来过！！！

那道流血的伤，才刚刚结疤，此时又用刀子狠狠划开，迸出血来。

是那个白衣人……白衣如雪……拥有武功高超。

白衣盛世，绝高的杀手组织——

听——雪——楼！

欺人太甚，不可原谅！！

所有的泪与血，都要用血来偿还！

采裳倏忽立起，握紧了手中的血薇剑，直到手指甲深深陷入肌肤，痛得令她咬牙。

仇恨，彻底蒙住了她的双眼，她要拥有实力报仇，无论如何！

（三十一）

采裳拖着剑，在荒芜间穿梭。

世间沧桑为何物，孤独狼藉又为何物！？

自此，采裳的心已经掩上了一层坚硬的铠甲，如山林间的野蔷薇以尖利的刺维护那最脆弱的花蕊。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他们都是为着手中这柄血薇而来，轻易善良只会让血流得更多！

她不敢回首这段惨痛的岁月，因为究竟有多痛，只有她自己知道。

其余的便如梦般，化作散尘，片片消逝。

无论如何紧抓。

“哎呀！采裳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去哪儿哩，人家都等了好一会儿了！”白道在小林间徘徊，忽瞥见不远处一个女子，正是采裳，不由冲上前去激动的说。

采裳眼神黯淡空洞，默不作声。

半晌，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黑武那家伙和臭丫头颜如玉呢？”

采裳只有在他们这些人中，坚硬的盔甲才会片片瓦解，裸露出她最不愿示人的脆弱。

半晌，她红着眼睛抬起头，却不流下半分泪水，声线颤抖道：“他……他们……”

语未了，白道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急促地问道：“他们是不是走得慢了，还在后面？”语了便紧张的抬眼四处张望。

何必自欺欺人？他们也是有武功，会轻功的人，若不是负了伤，便是……

“他们回不来……了”采裳听见自己一字一字缓慢的吐出，音线被拉长，在风中飘荡了许久。

白道顿时停滞。在那刹时，他的心好似被人用利器狠狠地捅了一刀、一刀、再一刀，最后血淋淋流不止。脑中“嗡嗡”地响，一片空白。她的话如一根根利针般，直插肉体，直至面目全非，体无完肤，又如遭了一记闷棍，耳中麻痹了许久。

很久很久，他笑了笑，不带任何腔调：“这个玩笑不好笑。”

采裳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在颤抖：“对不起……”

白道默默留着泪，忽带着怒意咆哮：“不可能！他们是有武功的，怎么可能轻易倒下！不可能……”他最终没有将话说下去已泣不成声。

采裳从未见过一个男人，这样放肆哭泣。

心再一沉。

“我当为他们报仇。”采裳无比清醒。

“不！”白道仍旧沉迷在过去：“臭丫头片子！黑武！你们以为就这样就可以骗过采裳的眼睛而戏耍我吗？”白道忽然身体一振，眼里充满不知名的悲哀绝望，胸腔里发出振振苦笑：“哈哈哈哈哈……”

双目无神，发缕松散，指间泛白，模样可怕得紧。

采裳愧对白道，眼色若死，却依旧理智的拉住了白道。

白道拂袖甩开她的手，踉踉跄跄朝林中走去：“不要管我！！我要……要去找他们！”眼泪却顺着他的脸颊一直向下淌。

也罢。起码他不会参如这报仇的深渊中来，起码还有生的希望。

过了这林，便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可以选择忘记一切，说不定还可以娶妻生子，如南楚夫妇一般过平常人的日子。

然后，活下去。

（三十二）

采裳已经麻木。她明白，原来的那个采裳已经死了。

采裳蓦然间握紧了血薇剑，“呛”的一声拔出，绯光逼人，剑中映出采裳带着戒备、不信任任何人的目光。

赏风亭

“报，门外……”赏风亭的报信小卒欲言又止。

“哦？”室内的一个身披黑貂大氅的独孤铭笑而又止，浅浅问道：“那个青衣人来了么？”

“不、不是。”小卒瞥了一眼独孤铭，怯怯道：“是舒、舒……靖容。”

他身体一震——

舒靖容——如此久违的名字。难道是那个三前驰骋风云的血魔吗？

还是……

“快！快请！”独孤铭急声吩咐道。强压下去的语调，却还是掩饰不了一种急迫兴狂：“记住，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然……”

那小卒愣了愣神，忙点头应允。

可是……为什么是她？

“也罢”独孤铭执起那个琉璃把件，笑了笑，他倒要看看，那个女子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