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天星散手

“小七来了，过来坐。”沈欣叫龙渊来到，脸上的神情都亮了不少。

龙渊移动胖胖的身子，在沈欣对面坐下。

“喝酒不？”

沈欣笑眯眯的指着旁边的酒杯问道。

龙渊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酒他会喝一点，谈不上嗜好，能不能就不喝，不过刚才他闻见一股醇香，应该是一壶好酒，他想尝尝了。

秋菊又找来一只玉杯，搁在龙渊面前，给他倒了一小杯。龙渊注意到这秋菊也是面无表情的一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冰冰的味道，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来，喝一口试试。”沈欣笑着示意。

龙渊端起玉杯，注意到酒成琥珀色，他抿了一口，入口醇柔，是好酒，其中还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草的清香味，这应该是一种药酒，养生修性所用。龙渊感受了一下其中的药力，比之五根香米银莲白耳粥要强多了，他仰起脖子一口就喝了精光。

“再喝一杯。”

沈欣示意秋菊再给龙渊倒上，然后笑着说道：“琥珀醇是我沈家的秘酿，酿造费时费力，不过却是极好的东西，口感好，能养身，在隋都都是有名的，不过，这酒后劲大，你还小，不能多喝。”

龙渊点点头，端起玉杯又一口干了。

沈欣示意春水秋菊退下，然后站起身来，看着眼前一池的碧水，轻声道：“我沈家先祖八百年前得到了一卷散手图谱，花费了三十年时间才将其完全领悟透彻，创出了沈家如今的一百零八手天星散手。天星散手自创立以来，都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从未有过例外，直到二十年前，我们沈家几乎灭族，男丁全部死绝，我们这一家因得你爷爷的帮助，才逃过了一劫。但我爹只生了我，自此之后，我学了这天星散手，为报龙家大恩，沈家特许龙家后人每一代都可以抽出一人学习这天星散手，而且要发下毒誓，不能外传，不能传兄弟姐妹，不能传至亲父母。你们这一代，这个名额就落在了你的头上，虽然我是你五哥六哥的亲娘，但是他们也没有学到这一百零八手天星散手。今日我将沈家的天星散手传授与你，你同样要发下重誓，不得将这散手外传。”

沈欣转过头来，一双妙目冷冷的盯着坐在石凳上的龙渊：“小七，你能做到不外传吗？”

龙渊笑了笑，却摇了摇头。

沈欣双目一睁，冷声道：“你不愿意？”

龙渊神色一正，站起身来，躬身开口道：“二娘见谅，如果需要发毒誓才能学的功夫，龙渊不学，如果万一哪天我破了自己的誓言，岂不是失了信誉，再说，这一百零八手散手也不见得如何厉害，龙家虽然没有散手，但龙家的蟠龙槊法，虎啸雷音劲，流云刀不见得就比这散手差了。”

沈欣冷笑一声道：“不错，你说的这些功法比之天星散手丝毫不差，但你要知道，人体四肢，五脏六腑，相互独立又相互依存，哪一环弱了，将来说不定就成了致命的弱点。天星散手，专门练手，威力虽然不比龙家的游龙翻天掌来的宏大，但胜在专精，指尖所向，当者披靡，杀伤力较之游龙翻天掌强了不止一筹，只要你的手指还能动，你就可以杀人，龙家的游龙翻天掌可做不到。”

龙渊想学这一百零八手散手吗，说实在的，他心里很想，他自创的无相剑指到现在，在这个世界还经过实践的检验呢，当年可以凭之叱咤风云，现在可说不定，再说了，这散手按照沈欣所说也是偏重指法，对他的无相剑指肯定是有借鉴意义的，学了好处是少不了的。不过他心里是十分排斥那什么学功夫需要发下毒誓这一类陋习的，他生性重偌，极为讨厌毒誓这鬼东西，受电视剧影响，誓言这东西发明出来似乎就是为了被破除的。

“我只能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绝不会外传，誓言之类的东西我是不会发的。”

沈欣紧紧的盯着龙渊，她也不说话，气氛似乎有些僵硬了，龙渊还是半弯着腰，低着头，以拱手施礼的站在沈欣面前，姿态虽然恭敬，但是意思表现的很明白，也不会妥协。

能学我便学，不能学我便不学，这就是龙渊的潜台词，沈欣听明白了。正是因为沈欣听明白了，所以沈欣有点生气，难道是自己求着他龙家的子孙来学沈家的绝学的吗？

好一会，沈欣觉得自己有点傻，和一个小孩子较什么劲呢，誓言这东西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却要别人发誓言，想想还真是可笑啊，再说了，她现在是龙家的人啊。

“不愿意发誓就不发誓吧。”

沈欣苦笑了一笑，又问道：“不用发誓你还愿意学吗？”沈欣心里真有一种求着龙渊学天星散手的荒谬感，这让她很是哭笑不得，如果这小子不是大姐的儿子，她都懒得废话。

“那我学。”

“天星散手，主练两条手臂，筋骨皮肉膜，都需要练到，其中的重点自然是两掌，两掌之重点自然是十指。今天你在大姐那里的表现我已经知道，筋骨皮肉膜这一步我们就可以省去了，直接从第二步开始。天星散手一百零八手，以十二手为一式，共九式。这九式又分内外两功，内功指的是心法，外功指的是招式。第二步就包含了内功外功两部分，之后就是最后一步，内外合一，不过这一步，除开八百年前的我们那位沈家先祖，还从未有人练成过。今天我先教你外功最开始的一式散手，有十二手，这一式非常容易，以后会越来越难。”

沈欣开始演练第一式散手当中的十二手，也是十二个连贯动作，三个呼吸就演练完成，普通人只能够看见她一双纤手舞成一团影子，还是眨眼之间便闪了过去的影子。

而在龙渊眼中，沈欣双手每一个动作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上下翻飞，左右相合，动作很普通，却非常迅捷。

这十二手就是起手式的连贯动作，练到精深之处，十二个动作一个呼吸之间就能够施展完毕。

沈欣练习多年也只能够压缩在三个呼吸之间，她打算来一遍慢动作，好让龙渊看的更清楚，也算是开始正式传授。哪知道龙渊架子一摆，双手伸出，飞快闪过，十二个动作已经施展完毕，指法丝毫不差，时间只比她多了两个呼吸而已。

“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欣一双秀目瞪得溜圆，不可置信的问道。

自沈家先祖以来，将起手式练的最快的人也花了三天的时间熟悉这些动作，练到一口气全部施展出来的地步至少也花去了半个月的功夫，龙渊居然跳过了单个动作的熟练练习，直接就上手了，这要不是沈欣深知龙渊从未练习过这门散手，她甚至要怀疑是不是龙渊偷学了。

龙渊神色淡然道：“一看就会。”然后又施展一遍，这次是三个呼吸，接着龙渊半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又施展了一遍，这次花了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这起手式已经被他练习到极其精深的地步了。

沈欣一口气吸入，甚至都忘记呼出去，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龙渊：“老七，是不是有人教过你天星散手啊？”当然，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龙家第一代学这散手的人就是她自己的丈夫龙青云，龙渊不过才第二代人罢了，其他人是不会的，又有谁能够教他。

龙渊摇头道：“从来没有学过。”

沈欣道：“那你怎么学的这么快？”

龙渊再次摇头：“不知道，反正一看就记住了，记住了就会了。”

沈欣呆住了，好长一会儿才呼出一口气道：“你这武学天赋太吓人了，既然这样，我们就用非常规教学你看好了。”沈欣说完，又施展了一式散手，之后示意龙渊。

龙渊既不说话也不点头，抬手就施展开来，动作与沈欣施展的丝毫不差，时间依然相差两个呼吸，之后停顿思索片刻，再次施展时间就一样了，之后再停顿一会，再次施展时间就压缩到了一个呼吸之间，学习速度之快令人头皮发麻。

有了先天魂胎，龙渊的领悟能力不是普通人可比的，这种武林绝学在他眼中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招式了，学的自然就快。

沈欣深吸了一口气，心下暗自震惊，又连续施展了三式散手，这三式每一式沈欣已经不能在三个呼吸的时间内施展完毕了，延长到了五个呼吸的时间。而这种难度对龙渊来说似乎是不存的，龙渊依然是施展三次就到了一个呼吸施展完毕的地步。

沈欣心下苦笑，已经被深深的打击到了，整个沈家，自她先祖她学的也算是快的了，今天和龙渊一比，这，这简直没法比。沈欣按下心神，又将其余五式散手施展完毕，待龙渊又是三次练习到一个呼吸的地步，这才说道：“好了，九式散手手势已经全部教给你了，你完整施展一遍给我看看。”

龙渊点点头，眼睛眯了一会，九式散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接着便飞快施展开来。

一式一式施展这天星散手还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感觉不出来高明之处，这连着施展，他有点感觉了。这天星散手招式繁复，自有精妙之处，以点、指、折、按、捺五字为要，有一点九五之尊的意思，招式辛辣，手手伤人夺命。他一连施展了九次，最高也只能用五个呼吸的时间施展完，似乎少了一点什么东西的感觉。

见龙渊施展这一门散手，沈欣已经麻木了，这速度也太夸张了，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会有人将她沈家绝学花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学会了，还学精深了。

见龙渊皱着眉头在那里做探究状，沈欣出声道：“老七，你忘记这散手还有心法了？没有心法，估计这就是最快的速度了。”

龙渊闻言大悟，解了心中疑惑，眉头施展开来，然后哦了一声，收手站立，神色沉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因为沈欣的夸奖而沾沾自喜，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沈欣颇感无奈，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回事，既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难道不会上前求自己教他么，还是认定了自己就一定会教？

沈欣打量了龙渊好一会，也不见他脸上有其他表情，有点死心了，天才总有缺陷之处的，这个臭小子就是不懂人情世故。

“我现在教你天星散手心法口诀，这么口诀说简单很简单，说艰难也艰难，简单是因它只有九句，一句五字共四十五字，非常容易记住，艰难之处在于这四十五个字的读法差异，现在你附耳过来我把这四十五个字教给你。”

龙渊闻言附耳过去，低着闹到将耳朵伸到沈欣嘴唇边上，没办法，龙渊虽然只有七岁，可身高已经比沈欣要高出两寸了。仅仅七年时间，这小子比自己还高了，沈欣还真有点不习惯。

“法不传六耳，这口诀你不能说与旁人知道，你可明白？”沈欣轻声细语的叫四十五字教了，而后又郑重交代，仿佛龙渊敢说一句不明白或者摇一下头就要翻脸的样子。

龙渊脸上淡然一笑，浑然没有得了莫大好处的自觉性，只是点头表示明白。

“这口诀的修炼无法言传，更无身教，只能你自己揣摩，今天就到这里，你就在这凉亭之中揣摩吧。”沈欣说完就离开了凉亭，只余龙渊一人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