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此时此刻

四十五字，音节完全不同，五字一句读起来非常拗口，但是细读之下又会发现这首天星散手的歌诀似乎蕴含了一些声韵呼吸之法，再细细琢磨，似乎是一门调理内家真气的法门。

龙渊摆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闭着眼睛，心神完全沉入识海。识海之中，先天魂胎头顶，一枚十二神龙盘绕的明黄大印放出无量清明豪光，先天魂胎端坐其中，呼吸缓缓，天地灵气以一种常人难以察觉的方式侵入龙渊肉身。

化作一个个成人拳头大小的金色音符在豪光之中载波载浮，时不时从先天魂胎当中穿入穿出，音符每一次的穿入穿出，金色都会淡然少许，魂胎就会增长那么一丝丝。当金色完全变淡，这个音符就会崩碎，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龙渊的先天魂胎之中。

三千多个音符，也只有当这三千多个音符完全融入龙渊的先天魂胎，这人籁篇才算他完完全全的练成了。现在么，融入了魂胎之中的音符才不过两个而已，这还是托了领悟出了浩然正气的福，如无意外，其余三千多个音符起码需要五年才能完全融入他的魂胎当中。

随着先天魂胎缓缓张口，他一字一顿，天星散手歌诀的四十五个音符也缓缓飘了出来，这四五十个音符颜色灰白，干巴枯涩，看上去没有半点生气。先天魂胎继续念动歌诀，这四十五个音符也随着先天魂胎的声音飘荡，在明黄大印投射而来的豪光照耀之下，逐渐的融合，茶盏功夫之后，四十五个音符化作了一个颜色稍微白净一点的音符浮在了先天魂胎的头顶，这个音符仿若一道虚影，风一吹就会消散，不过确实有了点生气的味道了。

之后，当中一个金色音符飘了出来，往这个音符上一碰，这歌诀化成的音符立时崩碎，化作点点白光融入到了龙渊的先天魂胎之中。

凉亭之中，龙渊嘴唇缓缓张开，喉结蠕动，一个个发音拗口的音节飘出，声线先细后粗，先急后缓，之后又由缓转急，声线由粗再细。声音时急时缓，声调时高时低，四十五个音节被他随意打乱，组成了一首时间异常长的歌诀。

这变化之后的歌诀音调怪异，却又有一种古怪的美感。

龙渊识海之中有先天魂胎这等逆天事物存在，一道豪光罩下，他控制着这歌诀的声音紧紧围绕在自身身周三尺之内，绝不放出一丝一毫。这歌诀当中他隐隐的感觉到了一种极端的杀伐之意，如天星坠落，拥有粉碎洞穿一切，绝不回头的刚烈之气，普通人听了之后三魂七魄也许有震散之危，比之他在少林寺学到的狮吼功，威力大上百倍有余。

随着歌诀音调响起，龙渊体内的经脉当中，也逐渐的生成了一道内家真气。这内家真气凝练如绳，星光耀目，散发着一股霸道绝杀的意志。碧水池中，那优哉游哉的游鱼忽然感觉到有大难临头一般，扑腾乱跳，将水面之上那碗口大小的花朵拍打的稀烂，本来清澈见底的碧水池也浑浊起来。以龙渊为中心，凉亭为壁障，风声劲啸，筷子粗细的无形气劲狂飙乱窜，凉亭之内的石桌石凳噗噗哧哧就碎成了一地粉末。

一个时辰之后，龙渊睁开双眼，清澈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笑意。此时的他，体内内家真气浑厚强劲，按照金庸老先生的话来说，起码有两个甲子的内家真气了，放在武林当中那就是绝顶的高手。

不过这些都是表象，他此时的修道境界是绝对不容许被别人发现了，有这么一身浑厚的内家真气，以后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解释。

再次回到这歌诀上来，龙渊又细细的沉思了一会，他心中忽然有一种感觉，这歌诀才是原汁原味的东西，那九式散手绝对是被沈家那先祖修改的面目全非了。当然，如果不是天资绝顶之辈，那只能学到四十五个音符，而就算是这四十五个音符也不过是些皮毛，要学到精华必须将这四十五个音符融会贯通存乎一心，而沈家现在的九式散手就是连皮毛都算不上的东西。

龙渊忽然对沈家那一卷散手谱图起了极大的兴趣。此时的他再次施展天星散手散手，就好比大力士舞弄一把木刀，轻而易举，上手就将这九式散手在一个呼吸之间施展出来了。

“这九式一百零八手散手实在是配不上那一首歌诀啊。”龙渊暗自感叹了一声，然后衣袖一摆，随手将那一地的石屑扫进了那浑浊的池水当中，将本来就浑浊的池水搅的一团糟，这才施施然的出了沈园，连声招呼都没打。

等到沈欣再次回到凉亭的时候，只看见一地的狼狈，连桌子凳子都不见了，那一池水简直不能看，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

龙渊自沈园出来直接吃了饭，然后回了自己房间，王浩早已经得了消息在房间安置好了，房间内有一支硕大的圆木桶，里面是半桶颜色碧绿的汤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少爷，药浴好了！”王浩将最后几味辅助药材抛入圆木桶当中，然后才对着龙渊点头道。

这就是龙家的药浴，它有一个响亮的名号，玉髓金汤，是采集各类猛禽野兽的骨骼熬炼，取其精华，再加上各种珍惜药材熬炼而成，对强壮经骨非常有效果，这在整个卢阳帝国都是有名的。也是龙家的一项产业，一斤玉髓金汤价值十万金，而且还有价无市。

不过龙家肯定不会将顶级的玉髓金汤卖出去，顶级的玉髓金汤都是给龙家子孙用的，当然，也不是所有龙家子孙都有这个待遇，不是嫡系龙家子孙，或者那种天赋特别好的龙家子弟是享受不到的。

毕竟太贵了，贵到龙家也心痛的地步。

龙渊却是个异类，玉髓金汤他想泡就泡，他也不管这玩意有多贵，泡一次他就要用掉十斤，连龙继业都有点看不过去了，严正嘱咐，下次泡这个，一次顶多只能放一斤了，千万不能放多。

龙渊当时只是呵呵傻笑，他是能泡多少就泡多少，在他想来，龙家有的是钱。

玉髓金汤的温度很高，泡了三桶玉髓金汤之后，龙渊整个人身上都散发一股股的白雾，仿佛被蒸熟了一样，这一次汤药整整花去了龙家三十斤玉髓金汤，龙继业知道了估计又要牙疼。

晚上，龙渊穿着一袭白色的内衣，微微眯着眼睛躺在床上，玉髓金汤的热气也消散了，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了许多。

经脉之中，充盈的先天葵水灵气缓缓而动，紫阳心经也缓缓运转，隐丹田周围的二十余处隐穴也放出一丝丝古怪星力，天地灵气往龙渊身体注入的更加迅速了，一丝一丝融进了他的血液、经脉、骨骼、五脏六腑，不知不觉之中改变他的身体体质。

时间很快到子夜，龙渊慢慢的张开了双眼，漆黑的双眼深沉似海。

把被子一掀，龙渊赤着脚就下了床，冰凉的地面他也不在意，就穿着一身单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站在龙渊阁二楼的走廊上，抬着头望着头顶那颗异常明亮的月亮，龙渊心里不由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人不一样了，月亮，估计也不一样了。”

现在的时节已经快要入冬，子夜时分的天气十分寒冷，远方的房顶上已经结满了一层层的白霜，月亮柔和的清辉撒下，映照的整个天地都莹莹发光。微微的夜风轻吹，龙渊身上的一袭白衣，轻轻飘荡，从他背后望去，给人一种莫名的孤独感。

龙渊就一直那么站在那里，整片天地都是寂静的，这是一个十分适合思考的时刻。看着头顶那一轮明月，龙渊一直在回忆自己在上一辈子有什么是到现在还值得他铭记的，想一想，真没有多少了。

龙渊小时候母亲就过世了，非常小的时候就一个人在世上流浪，尝尽了人情冷暖，一颗心早已经变得异常冰冷，而后他走进了军营，开始了军旅生活。那是他最为开心的一段日子，他把军营当成了自己的家，除了那里，没有任何地方值得他留恋，他这种人对祖国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忠诚，再然后，他进了神异局，进了五处，在秦始皇陵，一些人又把他心底的忠诚给粉碎了，他，再无留恋了。

而在这里呢，似乎除了没有忠诚，其他的都有了，那一双眼睛有了，久违的亲情也有了。

“也许，我更喜欢这里吧。”

就这样，龙渊站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