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兵铁忠3

到了草丛里，铁忠发现，是一个中年老兵和一个与自己一样的新兵，只是比自己小很多，脸上稚气未脱。

“你们怎么藏这里了，赶紧离开这里吧，天一亮，鬼子发现就跑不了了。”铁忠不张嘴、用嗓子眼说出这句话，声音极低。

“我们要端掉那个大气……”娃娃兵口无遮拦的回答铁忠，音量正常，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可能传出很远。

“嘘。”老兵一把捂住他的嘴,“小点声。”

“大什么？”铁忠没听明白小娃娃兵的话，便轻轻的问了一句。

老兵指了指天上的“大号孔明灯”，说：“看见那个东西了吗？那几个鬼子是日本的侦测班，他们就坐在那个大球里，飞到天上看我们，让炮兵轰咱们，咱们吃了老大亏了。妈的、今天说什么也得干下来一个不可。你看，他现在飘着，筐里肯定有人，妈的，晚上睡觉都懒得下来。这是欺负咱们中国人没人啊。”

铁忠看了看那个大气球，看了看那些日本兵，问老兵，“怎么打啊，他们有五六个呢。咱们才两个。我俩都是新兵，算一个。”

老兵指了指那个站岗的日本兵，说到，“好打，我在这看了一下午了，他们就两个人有枪，其余的背的全是各种仪器。戴眼镜的，是书呆子，应该好对付。”

“不能吧，我听我排长说他们从小就开始练打枪。”铁忠很谨慎的表达了自己的担心。

老兵露出不屑的表情，“哼，我还以为来了帮手，原来是一个怂蛋，这个小伙比你小好几岁，他都不怕。行了，你不敢干，咱们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给哥哥留几发子弹。“

铁忠瞪了他一眼，狠狠的说“谁说我不敢，你说吧，怎么干。”铁忠不甘心被他瞧不起，更不甘心被这个还带着奶气、搞不好在家还尿床的家伙给比下去，那样的话，有什么资格去娶如诗。一想到娶如诗，心里划过一丝甜蜜。

老兵脸色松了下来，说“咱俩一人一枪，干掉卫兵，让后冲过去对着地上的一枪一个。上面那个没有枪，先不管他，先把地上的解决。我俩就一只枪，才一直没敢动。”

铁忠面露难色，说“我今天下午才第一次打枪，打了老半天才打死两个人。你让我大黑天的一枪干掉他，我哪有那个本事。”

“谁让你在这打了，我让你当着他面打，摸过去，枪顶着他心口窝开枪。”老兵有些不耐烦，继续说“让这个小娃娃数一百个数，一百之前咱俩爬到他面前，娃娃查到一百，就大喊一声开枪。咱俩同时起来开枪。打死卫兵，对着地上开枪。干死狗日的。”

“好。就这么办。”两人一拍即合。两人随即和娃娃兵约定了数数的频率，三人又一起合练了几次后就开始向卫兵摸去。很顺利，大概到了八十多的时候，老兵已经爬到了高个卫兵后两米多的位置，还好鬼子一直在抽烟，没发现死神的来临。

铁忠也很顺利，很快就摸到了那个胖子卫兵后边，他带着一副小眼镜，一股书卷气。再有五米多点就到了，此时应该还有十一个数。

又爬了几下，马上就可以了，这个距离，自己能打死他。铁忠想趴在地上瞄准射击，但心里没什么把握，决定站起来对着他，枪顶着他心口窝开枪”，像老兵教的那样。还有五六个数了。铁忠心里碰碰的乱跳，他毕竟没有这么距离的接触日军。

“五、四、三……”

“开枪。”

三人数数的频率不一致，偏差了几个。铁忠数到三，娃娃兵已经喊开枪，而老兵还有六个数。铁忠与老兵都是一愣，心里暗骂娃娃兵不靠谱。但老兵经验丰富，那边一喊开枪，他就窜起来对着高个卫兵的胸口碰的开了一枪，正中心脏。

但娃娃兵害惨了铁忠，他突然喊开枪，铁忠没准备好，竟然愣住了。就着一瞬之间，胖鬼子已经发现了异常，后面有人开枪，那个后辈一定出事了，我这里一定也有情况，他一低头，看见地上躺个人。也许他临敌经验不足，慌乱之间他竟然忘记了拉枪栓开枪，不嫌麻烦地上刺刀。他端起枪就往铁文身上刺。铁忠一使劲往右一滚，避开了这一刀。他身体一挺，已经变成跪姿，他开始拉枪栓，抬枪瞄准胖鬼子的胸口。胖鬼子刺了一刀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开枪射击。他赶忙拉枪栓、瞄准，但枪口还没抬起来对准铁忠，铁忠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他只比铁忠慢了半拍，这半拍可是决定生死的半拍。只要铁忠一动手指，他就算为天皇陛下尽忠了。

“啊”

“啪”

弹道的亮光嗖的一闪，从胖鬼子身旁划过。没有打死他，只是划伤了他的右臂，在战场上，这点皮肉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老兵的枪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侦测班，一个长相清秀的白脸鬼子啊的一声，一把抱住铁忠推了出去，铁忠的枪也就打空了。

胖鬼子死里逃生，吓得满身冷汗。马上抬枪瞄铁忠准备一枪打死他。铁忠整个人趴在胖鬼子身边不到两米的距离，他用脚踢都能踢死他。只要不出意外，这颗枪子铁忠是吃定了。

“啪”

意外还是发生了，胖鬼子一头栽倒在地。

老兵从他后面跑过来，说了他一句，“真没用。快点。”

原来是老兵给了胖鬼子一枪。要不是他……铁忠不敢再往下想。就这几秒之间，铁忠竟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竟然吓得双手发抖。

老兵已经开始“追缴残敌”，地上的鬼子睡梦中隐约听见有枪声，迷迷糊糊坐起来，但被老兵的快抢全部干掉。

轮到铁文已经没有活着的人，铁忠只能给几具尸体补刀以表心意，并且嘁哩喀喳砸碎了观测用的机器设备。

至于天上那个，老兵当然不会放过他。向他开了几天，一枪打中燃料罐，嗙的一下，大火吞没了庞大的热气球，硕大的火球竟然跟太阳似的，把四周的天空照的亮如白昼。

铁忠等人呆立在原地，仰头欣赏这壮观的景象。

啪、啪、啪

几声脆响划过夜空，打扰了几位的雅兴，几条耀眼绚丽的弹道向铁忠等人划去。

“拿上鬼子的枪、弹，快跑，鬼子发现了。”老兵感到大事不妙，让铁忠捡起地上的两支三八步枪，搜走胖鬼子身前子弹盒里剩下的几十发子弹，向来时的路跑去。

三人不管怎么跑也甩不掉后面的一个分队的鬼子。十几个鬼子足以干点中国军队一个排，对付这三头烂蒜，绰绰有余。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更不知道跑了多远，鬼子还是甩不掉，铁忠边跑变跟老兵大喊，“喂，那个老哥，咱们不能这么跑了，要不然没等他们抓到咱们自己就累死了，跟狗日的拼了。”

老兵边跑变射击，也对他大喊，“你说怎么打，咱们就三个，不是个啊”。老兵显然对铁忠的建议持有怀疑，三个对十一个，傻子也算得出来，“这小子疯了吗。”。老兵心里这样想着，但他还是愿意听听他有什么馊主意。

“老哥你枪法好，你自己找个地方打黑枪，我和小娃娃在这里拖住他，妈的横竖也是个死，怎么着也得抓住几个垫背的。”由于边逃跑边说这么长一段话，铁忠的气息有些不顺，岔了气，小腹一阵刺痛。铁忠用手按住疼痛处继续跑。

“好，”老兵权衡利弊，感觉铁忠的这个主意还不是那么太馊，同意了。喊了一声“好”就自己跑开了，他发现了一个相对不错的地点，一处小田埂。

铁忠和娃娃兵也躲到了一个肥地的粪堆后面，臭气熏天，但二人已经顾不得了，保命要紧。

日本人学习步兵操典及其严格，就算现在他们打猎一般抓着三个不起眼的溃兵，仍然保持队形，交替掩护，井然有序。

铁忠和娃娃都是新兵蛋子，之前有老兵撑腰，心里还不太害怕，现在要自己在最前面拖住十多个鬼子，头上竟然被汗水打湿了。

“小娃娃，三颗手榴弹归你，看准了往人堆里招呼。”面对这个小娃娃，铁忠毫不客气的当起了他的长官。

鬼子的第一个战斗小组三个人已经追到了距离铁忠正面三十多米的地方，再不打鬼子可就冲上来了。“铁忠深吸一口，屏住呼吸，努力使自己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变得安静一些，免得它干扰自己本就不熟练的枪法。

铁忠枪法不精，只有打躯干部位，鬼子中枪的几率才能增大一些。铁忠把准星对准斥候兵的脑袋，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啪”一枪正中鬼子的胸口，蒋海班长教的法门果真有用。

排头兵中枪倒地后，小组的另两个鬼子兵立刻转为卧姿，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啪啪两枪后，娃娃兵趁他们拉枪栓的空挡掷出一枚手榴弹。轰的一下，其中一个直接不动了，另一个也不知是伤到了那里，在地上打滚，发出一阵阵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