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林陌入奉天殿！今日谁是景泰帝！

卯时二刻。

皇城，东安门

清晨第一缕晨光刺破薄雾，老刘系着裤腰带从茅房踱回东安门，抬眼便撞见城墙上下黑压压一片羽林卫。

往日值守不过三五十人，今日竟密密麻麻站满墙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玄甲映着冷光，长矛林立如森。

“我滴亲娘诶！”

老刘啐了口唾沫，肚里直犯嘀咕：“不就开个朝会嘛，整得跟要改朝换代似的！”

确实，今天的皇城格外严肃，不仅仅是增加了防卫力量，就连他，也被临时换防到东安门。

种种行动都在表明，今日大朝会，非同一般，甚至比皇帝驾崩之夜的氛围还要严肃，严谨。

老刘都记得，十二年前太武帝死的那一晚，他都没临时换防，而且换防命令，还是半个时辰前才下的令。

嘀咕未落，街角骤然响起整齐踏步声，来了一个整齐队伍，为首的人更是冯兰山！

老刘一个激灵，挺直腰板，赶紧加快回到岗位。

然而，刚走到城门，城门处已闹腾起来。

一名青衣劲装女子正与守卫争执什么？

“何人敢在皇城喧哗！”

老刘面色一紧，当即呵斥。

“都头！这越武卫的女侠硬要闯宫！”守卫如见救星，直接上报。

何晚倩急步上前，令牌几乎怼到老刘鼻尖：“我乃朱雀卫密探何晚倩！有急事寻何冰凝都统！”

老刘摩挲着令牌暗纹，看了何晚倩一眼，眼皮都没抬：“口令？”

“事态紧急……”何晚倩还想解释。

“没口令？”

老刘陡然沉脸，拇指顶开刀格半寸：“今日宫中严令，无口令者，任何人不得入内，闯关者格杀勿论！姑娘请回！不要让我们难做！”

何晚倩只得咬牙退开，之后就恰见冯兰山率二十甲士踏尘而来。

玄铁重甲铿锵作响，面盔遮得只露双眼。

她不甘心杵在道旁，忽见队末一名甲士侧首，似乎对她看了一眼。

何晚倩倒是没有在意。

此刻满心都是被拦在宫门外的憋屈。

见冯兰山他们轻而易举拿出手令，进入宫门，她更是愤愤地跺了跺脚，转身退到更远处的街角阴影里，决定就在这里等。

宫门内，林陌收回目光，面甲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青衣女子……身形，还有刚才惊鸿一瞥间那股不服输又带着点委屈的劲头，怎么莫名有点熟悉？

象是在哪儿见过。

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起来。

此刻他身着厚重的五军都督府制式重甲，连头脸都被覆面盔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身打扮，是冯兰山在督军府医署给他处理完伤口后，安排的。

甲胄冰冷沉重，但内衬柔软，肩头伤口处还特意多垫了一层棉布，显然冯兰山考虑得颇为周到。

“跟上。”

前方传来冯兰山低沉的声音。

林陌立刻收敛心神，迈着与周围甲士一般无二的沉稳步伐，紧跟在冯兰山身后。

二十人的小队，动作整齐划一，甲叶碰撞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铿锵声，在空旷的宫墙夹道间回荡。

穿过东安门，眼前壑然开朗。

清晨的阳光洒在皇城内的殿宇楼阁上，琉璃瓦反射着金灿灿的光芒，与宫墙外市井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肃穆、安静，却又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

沿途遇到的太监、宫女，无不低头垂手，快步疾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羽林卫的岗哨比宫门外更加密集，几乎到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地步，而且个个气息凝练，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林陌心头暗凛。

这阵仗，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大朝会。

结合冯兰山昨夜在督军府门前的集结和现在的所见所闻，林陌几乎可以确定，徐辅国他要采取他的方案了！

今天这场大朝会，将是决定大越未来命运的关键时刻。

而他，被徐辅国也带到了风暴的最中心。

接下来，他们径直走向皇宫的内核，奉天殿。

越靠近奉天殿，气氛越发凝重。

宽阔的御道两侧，除了羽林卫，还出现了许多越武卫，他们沉默地伫立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还没进奉天殿，林陌就观察到了朝中各文武已经基本上到了。

奉天殿前的广场上，身着各色品级官服的文武官员们，按照品级高低，分列左右，鸦雀无声地等待着。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眼神闪铄，有人强作镇定，也有人难掩焦虑。

林陌甚至看到很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此刻，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在焦急等待。

冯兰山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他带着二十名甲士，径直穿过官员队列之间的信道，走向奉天殿高高的汉白玉台阶。

两侧的官员们纷纷投来诧异、探究目光，但无人敢出声询问。

冯兰山在朝中本就是位高权重的实权都督，此刻带着二十名重甲士兵，更是代表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武力。

登上台阶，推开殿门，一行人径直走入暂时还空无一人的殿内。

走到中间，冯兰山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在二十名甲士身上扫过，只是抬手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立刻，有两名甲士出列，站到了殿门两侧。

其馀甲士则迅速分散开来，在奉天殿内的高大廊柱下，按照某种既定的方位站定，手按刀炳，如同雕塑。

而林陌，则被冯兰山安排到了殿中央的一个金龙柱子一旁，视野极佳，可以看皇帝也可以看百官。

倒计时第十八天！

林陌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竟然能以这种方式，参加今日的大朝会。

虽然，是变相加班！

但，他无法拒绝。

这就是徐辅国要给他安排的另外一件事！

假冒一下督军府的精锐，直接到奉天殿旁观今天的大朝会。

徐辅国这个安排的心思，林陌自然一下子就清楚……

显然是徐辅国想要他全程看完大朝会。

看他献出的君王殉国之计，如何在这帝国最高殿堂被抛出，如何掀起惊涛骇浪，如何被群臣争论、质疑、甚至攻讦。

看他这个献策者，是否能够在之后的变局之中，再拿出一些有分量的方案或者想法。

这显然也是一种考验。

林陌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身体站得更加笔直，目光通过面甲的缝隙，平静地望向殿外官员，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最后，落在那令人垂涎的九五之尊的宝座上！

今日，谁会是景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