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天定帝:我和李朝天是同病相怜的蚂蚱?
书名:百世修仙:一世一福报 作者:宗门老六
第五十八章、天定帝:我和李朝天是同病相怜的蚂蚱?
“把你绑了,送给我们越国雪耻?”
“怎么可能?你可是你们景国战神!”
天定帝皱眉,看着李朝天那副混不吝的模样,下意识地反驳。
李朝天耸了耸肩,嘲讽道:“战神?你还是你们大越皇帝呢,现在还不是……被死亡了?”
这四个字,再次扎进天定帝刚刚因麻木而稍显平静的心。
“这……这不一样!”
天定帝象是被踩到了尾巴,声音陡然提高,试图找出其中的区别。
他是被自己人抛弃,而李朝天是景国的功臣,景国的亲王,怎会落得同样下场?
“有什么不一样?”
李朝天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酒壶,先给天定帝面前的空杯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从容不迫。
“其实,你以为我的处境,会比你好到哪儿去!”
李朝天放下酒壶,那双总是充满戏谑或冰冷的眼眸,此刻却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落寞。
“这样……今天,现在,都抛开我们的身份!你不是皇帝,我也不是什么景国秦王!”
“我们就,好好推心置腹的聊聊?”
或许是憋太久了,或许是在外面强硬惯了。
面对褪去身份,而身份又有些特殊的天定帝,李朝天难得起了倾诉欲望。
说完,他挥了挥手,对着帐内侍立的侍卫和侍女挥手,几人会意,直接悄然出去。
帐篷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
天定帝看着李朝天清场,心头那股荒谬的好奇感更浓了。
他迟疑着:“聊……聊什么?”
李朝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举起了酒杯,向天定帝示意。
天定帝尤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拿起自己那杯酒,两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朝天仰头,再次一饮而尽,空杯顿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天定帝则只是抿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液刺激着味蕾,让他麻木的感官恢复了些许知觉。
“聊我的处境呗!”
李朝天擦了擦嘴角,语气带着一种自嘲:“我们两个,现在可以说是,同病相怜的蚂蚱!都被架在火上烤,只不过烤我们的火,来源不同罢了。”
“你以为,俘虏了你,一举击溃你们越国十五万精兵,生擒天子,这泼天之功,对我来说,是大功一件?是稳如泰山的护身符?”
李朝天斜睨着天定帝,突然反问。
天定帝抿着酒,思考着这个问题,他有些不确定地回答:“不是吗?”
“是!也不是!”
李朝天斩钉截铁,他身体靠回椅背,目光望向帐篷顶部,仿佛能穿透厚实的毛毡,看到景国朝堂上那些暗流涌动。
“现在,我们来做个假设。”
“假设我是你们大越的秦王,而你,还是你们大越的天定帝……当然,是没被俘之前那个。”
他顿了顿,看着天定帝。
“你会放心吗?会坐视我功劳越来越大,打的胜仗越来越多,威望越来越高,军队只知有秦王,不知有天子吗?”
“然后,坐看我到了到了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地步?”
这个问题直指帝王心术的内核。
天定帝几乎是本能的脱口而出:“不会!”
任何一个正常的皇帝,都不会允许这样一位手握重兵,功勋盖世的人存在,那将是皇权最大的威胁。
他自己当初御驾亲征,固然有雪耻之心,也未尝没有压制军方勋贵,树立个人威望的考虑。
“这不就得了吗!”
李朝天一拍桌子,看着他:“所以,你现在知道我的危险了吧?”
“别说我只是个秦王了,就算我是太子……功劳大到一定程度,能不受皇帝,也就是我父皇的忌惮吗?”
天定帝默默地点了点头。
功高震主,鸟尽弓藏,这是千古不变的铁律。
李朝天此战功劳太大,大到已经彻底超出了功臣的范畴,成为了景国无法忽视的存在。
李朝天似乎被勾起了更多倾诉的欲望,他又自顾自地喝了一杯酒。
“其实……”
他再次举起酒杯,看着天定帝:“把我弄到这个尴尬甚至危险地步的,还是你!”
天定帝一愣,拿着酒杯,不解地看着他。
“我之所以从庆国战场急匆匆赶过来,接手对你们大越的战事……”
李朝天自嘲地笑了笑:“最初的目的,坦率地说,还真不是想要立什么不世之功。恰恰相反,我是……想要吃一场败仗的。”
“什么?!”
天定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战神李朝天,想要吃败仗?
“只有败仗,合理的,不至于伤筋动骨的败仗,才能让我的威胁小一点,才能让我父皇和我那大哥,觉得我李朝天也不是战无不胜的,也是有弱点的,是可以被掌控的。”
李朝天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一个永远胜利,无懈可击的将军,对君王来说,太可怕了。对我大哥来说,也太有威胁了!”
“所以我需要一点遐疵,来让他们安心。”
天定帝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窘迫之色,他大概猜到了后面的话。
“可谁知……”
李朝天转过头,盯着天定帝,眼神复杂,似乎是埋怨!
“你们,不,确切说,是你这个家伙,太无能了!”
“哪怕我当时存了放水的心思,想让这场战争打得胶着一些,互有胜负,拉锯个一年半载……这样,我才能一直领兵在外,我的价值才会持续得到体现,但又不会因为一次性功劳太大而引来猜忌。”
“对我们这种领兵在外的将领来说,只有边境不安,战事不断,我们才有存在的价值,才有谈判的筹码!”
“这是养寇自重……”
天定帝脱口而出。
“对,就是养寇自重!”
李朝天重重道,随即语气转为极度的懊恼和责备:“哪儿想到,你们这个寇太废了!我还没怎么认真打呢,你们自己就乱了阵脚,中军冒进,被我一个简单的埋伏就包了饺子!”
“二十万大军,溃得跟羊群一样!连你这个皇帝,都傻乎乎地一头撞进了我的口袋!”
“直接让我轻而易举的,获得了俘虏敌国皇帝的泼天之功!”
“这功劳……这功劳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要!我当时恨不得把你扔回去!”
天定帝被他说得无地自容,只能紧紧握着酒杯……太耻辱了!
这次耻辱,比前几次赤裸羞辱还要耻辱!
“这可是泼天之功啊!”
李朝天没有停下,颇为讽刺道:“我们景国立国六十五载以来,哪位将领,能有俘虏敌国帝王这样的功绩?没有!开国太祖都没有!”
“本来我就已经天策上将了,封无可封。现在这个功劳加身,你让我父皇,我那太子大哥,怎么封我?”
“怎么待我?给我封王?我已经是亲王了!赏我金银土地?那点东西配得上这功劳吗?让我入主东宫?那更不可能!”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这些日子的憋闷终于找到了出口,恶狠狠道:“所以,我才对你非常不爽!”
“我这几天,才会如此极致的羞辱你!”
“骂你是废物,说你丢人,刺激你给我故意认的干女儿当丈夫,我当你老丈人……实在是你,你这个废物,也把我置于了前所未有的险境!”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似乎彻底抒发了这几日的憋屈和情绪。
天定帝呆呆地听着,心中的屈辱感奇异般地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荒谬感。
原来,自己这个被俘的皇帝,在李朝天眼中,竟然也是一个带来巨大麻烦的灾星?
自己拼命想摆脱的囚徒身份,在对方看来,竟是一块可能砸死他自己的功勋章?
怪不得,李朝天这些日子,会变着法羞辱自己!
原来自己,也在致李朝天死地!
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李朝天的丝丝酒意和这番惊世骇俗的坦诚,让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敌意,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
良久,天定帝才涩声开口,语气复杂:“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似乎有点同情李朝天了。
至少,他们真的同病相怜,甚至感慨是自己太废了,有点愧疚,差点也无形中杀了景国战神。
李朝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晃动着杯中剩馀的酒液,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痕迹,眼神深邃难明。
“怎么办?”
他轻笑一声,再次奇怪的盯着天定帝。
“仲弘,你还不明白吗?”
“这盘对于我有点必死的局,又活了!”
“因为,你死了!”
“我又活了!”
“你们大越送来了战书,点燃了复仇的火焰。”
“你们越国,给我送来了绝地翻盘的一个天大的机会!”
“我那大哥和朝中的蠢货们,恐怕都等不及我们两国重新交战,一看你们越国要和我们拼命的架势,都恐怕恨不得……”
“直接把我立即打包送给你们雪耻!”
“生怕引起一场将两国拖入无休止泥潭的超级国战!”
“让我们景国,腹背受敌,遭受到你们和庆国的围攻!”
这一下,天定帝彻底懂了!
为什么李朝天说,他们两人,同病相怜了。
为了政治大局,他们都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对象!
李朝天的死,换来两国和解,甚至三国止战,换来景国皇帝太子的放心。
这对一些人,不要太值得!
“那,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你又怎么活?”
天定帝忍不住问,也想要看,同病相怜的李朝天,面对这种局面,该怎么处置。
然而,李朝天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接着看着他。
“仲弘,你说……如果我们这两个麻烦,合作一下,会不会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