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距离退休13天！帝都几日动向！

是孙连海。

林陌赶紧叫了一声：“都统。”

孙连海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力道比往常重了几分，脸上笑容也比往日真切许多：“还叫什么都统啊，你的任职下来了，接替计幕贤，后面等局势稳定了，再提拔你到城防卫副都统，接替我这个位置……”

林陌心头一跳，面上却适时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谦逊，连忙道：“都统，这……这太突然了。卑职何德何能……”

孙连海摆了摆手，打断他的客套：“有什么突然的？你这段时间的表现，还用说吗？再说，新朝新气象，国公当朝，大家也该动一动了。”

林陌当即好奇：“那计旗去哪儿？孙头你也去哪儿？”

孙连海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得意和神秘：“上头要保密，不过大家都自家兄弟，也不瞒你……禁军！包括计幕贤也是……”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乌木堡一战，我们损失了那么多人，也空出许多位置，虽然痛心，但我们活下去的人，要为殉国的将士们报仇……”

“新组建的禁军缺额，从各卫所抽调精锐补充，我和计幕贤，还有一批老资格的兄弟，都被调过去了。”

林陌点头，随即了然。

他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关节。

乌木堡惨败，二十万大军八成几乎已经全完，中高阶军官更是损失惨重。

徐辅国现在是顾命大臣大将军的位置，更是要全力组建新禁军报仇雪恨。

这是一次权力重组。

孙连海和计幕贤能被选中，还有五军都督府中大量中高层人员被徐辅国重用，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上头一动，林陌他们这些下层的人，必然也会随之动一动。

而他，作为暗地里面推动这一切的关键之人，临近退休前，也自然迎来了一番飞黄腾达。

而且。

今日距离那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奉天殿大朝会，已经过了足足五天。

时间不算长，但帝都的气氛，已然天翻地复。

四天前，年仅两岁的太子在奉天殿登基，年号昭烈。

随后，在新帝的带领下，三天前，两天前，大越举国缟素，举办了自开国以来最为隆重，也最为悲怆的国祭。

太庙钟鸣，响彻九霄，宣告上天，宣告列祖列宗，天定帝殉国，十五万阵亡将士的灵位被请入忠烈祠，香火日夜不息。

全城缟素！

太庙之前文武百官、勋贵宗室、禁军将士，黑压压跪了一片，哭声震天。

整个帝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悲愤与同仇敌忾的情绪中。

先前弥漫的恐慌和逃离潮，被这官方强力塑造的悲壮叙事和复仇情绪暂时压制了下去。

街头巷尾，谈论的不再是何时出逃，而是何时北伐，何时雪耻。

酒楼茶肆里，说书先生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武烈皇帝如何英勇，景国如何卑鄙，虽然细节多半是杜撰，但情绪喧染得十分到位。

做完这一切凝聚人心，确立法统，定调复仇的大事后，徐辅国、李静忠等顾命大臣们，这才开始着手对朝堂，对国事进行一系列实质性的重新安排和权力分配。

一批主战、激进的少壮派官员得到提拔，充实到兵部、户部等关键岗位。

五军都督府开始了大规模的内部整顿和人事调整，从各卫所抽调精锐补充禁军和北境防线，同时清理一些不堪用或立场可疑的军官。

孙连海和计幕贤的调动，正是这股调整浪潮中的一朵小小浪花。

京城的秩序也在快速恢复。

市场物价虽然仍居高位，但已不再疯狂上涨，朝廷也从周边州县调集了部分物资平抑。

宵禁时间有所调整，但依然存在。

总的来说，大越这艘差点倾复的大船，在经历最初的剧烈摇晃和漏水后，终于被徐辅国等人用非常手段勉强稳住了舵，重新调整了帆索，继续前行。

虽然水下还有多少暗礁，船体还有多少隐伤，无人知晓，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它又能航行了。

当然，这五天，这些牵动帝国神经，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事，与林陌无关。

林陌跟小透明一样，依旧好好守门。

奉天殿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朝会，仿佛只是他人生最后最高光的插曲。

插曲结束，生活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

不过，也有些许不同。

这五天夜晚的守门工作照旧，但白天，林陌到了督军府练武。

徐辅国兑现了部分承诺，给了他自由出入督军府藏书楼和演武场的权限。

督军府的藏书楼自然比不上皇宫大内或那些千年世家的底蕴，但对林陌而言，里面收藏的武道功法，身法秘籍已是浩瀚如海，够用！

这几天，他如饥似渴地翻阅，增长武道知识，也为下辈子的开局做准备。

然后，结合徐辅国赐下的那枚小还丹残馀药力，以及自身三十年扎实却平庸的积累，竟在短短几天内，将轻功《踏燕诀》练至小成，刀法也开始尝试转向更注重速度和变化的《追风刀》。

八品凝脉境初期的修为已然稳固，气血比之前旺盛了不止一筹，耳目更加聪敏，身手也敏捷了许多。

实力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再遇到那天晚上的那个女毛贼，他感觉至少能拼几十招了。

虽然距离突破七品换血境还遥不可及，但这种进步的感觉，对于一个习惯了数十年如一日没有丝毫寸进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新鲜且令人振奋的体验。

冯兰山偶尔会在演武场“偶遇”他，随口指点几句，或者询问一下正阳门工作情况。

林陌每次都躬敬回答，老老实实，恪守本分，绝不逾越和表现攀附。

因为，距离他退休，已经只有十三天。

十三天，不到两周。

白天在督军府修炼增强实力，晚上回正阳门履行守门职责，偶尔和老赵、王五他们喝顿小酒，听他们发发劳骚。

日子虽然依旧笼罩在战争的阴影和复仇的氛围下，但至少，秩序恢复了，恐慌褪去了，帝国高层看起来已经组织起来，拧成了一股绳。

他能做的，已经完成！

他就不信，只剩下十三天了，徐辅国他们已经恢复了秩序，组建了军队，到这最后的紧要关头，总不可能，十三天都支持不到吧？

”的恐怖组合可能没那么安分。

但人总是倾向于相信对自己有利的推测。

现在升官也好，守门也罢，只是一份需要继续坚持十三天的工作而已。

过完这段时间，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因而，在这种轻松气氛下，林陌心情美妙的和孙连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气氛倒是比往日轻松不少。

孙连海即将高升，心情颇佳，话也多了些。

“慢着！”

正闲聊着，孙连海突然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脸上露出懊恼之色：“对了！老林，你看看我，光顾着和你说一些有的没的了。那什么，都统叫你……徐都统让你现在去他那里一趟。”

“徐允恭？”

林陌心头一紧，脸上的闲聊神色立刻收敛，转为惯常的沉稳：“行，我这就去找都统。”

“哎呀，你看看我！又忘记了！”

孙连海补充道：“对了，徐都统现在已经接任了督军府左都督位置，值房已变，就在原来冯都督的值房，你应该知道路吧？”

“认得，多谢都统提醒。”

林陌点头，没想到徐允恭也在这次变故之中，得到了高深和重用，想必下一步，五军都督府的一把手，就是他了。

“快去吧，别让都督等急了。”孙连海挥挥手。

林陌不再耽搁，转身朝着都督值房方向快步走去。

脚步依旧沉稳，但心中念头却已飞快转动。

徐允恭这个时候找他，会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