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何冰凝的道歉！国公再请！

“卑职林陌，参见都督。”

督军府徐允恭值房，林陌得到允许后，进门便是行礼。

徐允恭房间之中已经有两人，见他到来，徐允恭连忙起身：“哈哈，林陌，不必多礼，坐，先坐。来人，上茶。”

林陌只得半屁股坐下，当即才仔细看房间内的两人。

一人端坐，约莫三十许，面容清冷秀丽，穿着剪裁合身的暗红色劲装，外罩轻甲，身姿挺拔如松，即便静坐也有一股凛然之气。

另一人则有些无精打采地站在一旁，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眉眼间与坐着的女子有几分相似，此刻正撇着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林陌心头一动，已经认出了何冰凝，另外一旁有点情绪的何晚倩，他则不认识。

待侍者给林陌上了茶后，徐允恭微笑开口：“林陌，可认识眼前这位？”

林陌当即放下茶杯，微微欠身，躬敬道：“都督，越武卫四大神卫，朱雀神卫何都统，帝都谁不认识。何都统，属下有礼了。”

他心头猜测，难道徐允恭找他来，就是为了安排何冰凝给他贴身保护的事情？

徐辅国倒是说话算话，只是这保护来的比预想的迟了些。

何冰凝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在林陌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语气平淡：“林陌都头，久仰了。”

林陌连忙谦逊道：“岂敢岂敢，何都统言重了，属下不过是小小都头，怎敢劳烦都统挂齿。”

徐允恭当即大笑：“林陌，何神卫，你们俩就别客气了。林陌，你可知，何神卫已经保护你好几天了……”

林陌意外，下意识道：“啊？我怎么没发现……”

徐允恭哈哈一笑：“笑话，人家先天高手暗中保护你，你能发现？若是让你轻易察觉，那还叫什么暗中保护？爹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安排妥当。”

林陌心中恍然，同时也心头一定，怪不得这几天总有点感觉不对。

原来，这就是被人保护的感觉。

他面上露出感激之色，起身再次抱拳：“属下……谢国公关心，也谢何神卫费心。”

何冰凝依旧神色淡然：“分内之事。”

徐允恭放下茶杯，摆手示意林陌重新坐下：“好了，也别客气了。林陌，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两件事。”

林陌立刻正色，身体微微前倾：“都督请吩咐。”

“这第一件……”

徐允恭看了一眼何冰凝，继续道：“等会儿谈完，你随我回国公府一趟，家父要见你。”

林陌心头一紧，徐辅国要见他？

还能有什么事情？

他面上不露分毫，躬敬应道：“是，卑职遵命。”

“这第二件嘛……”

徐允恭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看向何冰凝：“就是何神卫有点事情，想要求你办。”

林陌当即徨恐，连忙起身对着何冰凝躬身：“何神卫言重了，有求二字属下万万不敢当。何神卫但有吩咐，属下自当尽力而为，何谈一个求字？”

“都督，您们安排就是了，属下岂敢推辞。”

他姿态放得极低，心中却警铃微动。

越武卫神卫，还是先天高手，有事求他一个城门都头？

他能办什么？

何冰凝见状，也站起身来，对林陌微微欠身，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林都头，此事说来惭愧。我并非求你办事，而是……来向你道歉的。”

她说着，目光转向旁边何晚倩：“晚倩，出来。”

何晚倩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走上前，脑袋微微耷拉着，不敢看林陌，更不敢看姐姐。

林陌一脸疑惑，看看何冰凝，又看看那低头不语的少女：“何神卫，这是……？”

何冰凝看着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转向林陌，正色道：“林都头，我要向你道歉。”

“大朝会当晚，国公便安排我负责暗中保护你。”

“但当时我有其他紧急要务脱不开身，便暂时先安排我妹妹何晚倩替我执行保护任务。”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严厉：“只不过，她性子毛躁，经验不足，当晚不仅未能尽到保护之责，反而……还与你发生了冲突，对你动了手。”

“这是我的失职，用人不当，管教不严，在此，我正式向你道歉。”

林陌惊讶：“啊？”

“你是……那天晚上那个……”

他话到嘴边，及时将女毛贼三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那位……身手了得的朋友？”

何晚倩俏脸一红，又羞又恼，猛地抬头就想反驳，却被何冰凝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立刻象霜打的茄子一样，重新耷拉下脑袋，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

“对……对不起，林都头。那天晚上……是我的错。我……我不应该对你动手。”

看着道歉的何晚倩，再看这身材。

林陌恍然，原来那晚的女贼竟然是奉命保护自己的朱雀卫神卫的妹妹？

这误会可闹得有点大。

他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哎呀，何姑娘言重了，何神卫更是言重了！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的，又是特殊时期，有点误会摩擦，再正常不过了！”

“况且，我也没受什么大伤，何姑娘身手了得，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不愧是神卫的妹妹，将来前途无量啊！”

“这点小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何神卫千万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道歉。大家都为朝廷办事，有些许摩擦和误会，都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林都头宽宏大量，冰凝感激。”

这显然是场面话，何冰凝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不过，有错就该认，有错就该罚。”

“我已经教训过她，但她不遵守纪律，擅自行动，险些误了大事，也给你带来了麻烦。”

“现在，你是当事人，你尽管说，想要怎么罚她，或者需要她如何补偿，我这边，绝无怨言。”

林陌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罚什么？补偿什么？何神卫，您这可折煞属下了！真的不用！”

“这事就算过去了，真的过去了！”

他打定主意，绝不做这个恶人。

罚朱雀卫神卫的妹妹？他脑子又没进水。

更何况，看这何晚倩的样子，分明是个心高气傲，被宠惯了的，自己何必去触这个霉头。

徐允恭在一旁看差不多了，这才笑着接口道：“好了好了，林陌说得对，都是些许小事，误会一场。冰凝，你也不要太苛责晚倩姑娘了，年轻人嘛，难免有冲动的时候，吸取教训就好。”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陌：“不过呢，何神卫有自己的原则，对属下要求严格，这我们都知道。所以，接下来，为了给晚倩姑娘一个小小的惩戒，也为了让她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长长记性……林陌，何神卫可是有个不情之请，需要你帮个忙。”

林陌心头一跳，知道正题来了，躬敬道：“都督请讲。”

徐允恭解释道：“是这样的。接下来，你不是要接替计幕贤的位置，升任旗主吗？那你正阳门右都头这个位置，不就空出来了？何神卫的意思呢，是想让小何妹妹在你手下……嗯，历练两个月。”

林陌迟疑了一下：“这……”

徐允恭看出他的顾虑，笑道：“放心，不占据你提拔自己手下的名额。”

“这只是临时性的安排。”

“小何妹妹呢，只是在你麾下挂职两个月足矣，一来算是小惩大诫，让她体验一下基层守门工作的不易，磨磨性子；二来嘛……”

他看了一眼林陌：“你最近不是武道修为提升了吗？正好，小何妹妹修为也不弱，你们可以互相切磋切磋，她也好做你的陪练，帮你稳固境界，提升实战经验。一举两得，你看如何？”

何冰凝也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请求：“林旗主，这事，确实要麻烦你了。小妹初来乍到，心高气傲，对许多实务一窍不通，确实需要象林旗主这样经验丰富，处事沉稳的前辈好好教导她，磨一磨她的棱角。”

“这两个月，就拜托林旗主了。”

她说完，再次看向妹妹，语气不容置疑：“何晚倩，还不见过林旗主？从今天起，你就是正阳门的一名普通守卫，一切听从林旗主安排，不得有误！”

何晚倩闻言，刚想开口反驳，但在姐姐那冰冷严厉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咬着嘴唇，脸憋得通红，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向前挪了半步，对着林陌抱了抱拳，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请……请林旗主，以后……多多指教……”

林陌看着眼前这姐妹俩，又看看旁边含笑不语的徐允恭，一瞬间全明白了。

什么道歉，什么惩罚，什么历练，都是幌子。

这可能是徐辅国安排的一步棋。

一方面，算是兑现了保护他的承诺，将何晚倩这个八品武者放在他身边，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更紧密的联系渠道。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借他林陌这个老油条的手，磨一磨何晚倩这个新人，关系户的性子，让她真正了解底层实务。

同时也让他林陌与越武卫，尤其是与何冰凝这条线，创建更直接的联系，怕是以后要重用自己，重用方面，是情报分析。

想通了这些，林陌心中唯有苦笑。

自己这退休之路，看来是注定平静不了了。

徐辅国这些人，是打定主意要榨干他。

但他能拒绝吗？

显然不能。

于是，林陌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对何冰凝还礼：“何神卫言重了，指教不敢当。”

“何姑娘天资聪颖，修为高强，能来正阳门，是我们正阳门的荣幸才是。只是……守门工作枯燥锁碎，恐怕会委屈了何姑娘。”

何冰凝淡淡道：“不委屈。越是基础，越是能锻炼人。林旗主不必顾虑，该让她做的，一样都不要少。若她不听话，你尽管按规矩处置，我也暗中看着！”

林陌只好点头，对何晚倩露出一个尽可能和善的笑容：“那……何姑娘，以后就委屈你了。”

何晚倩看着林陌那张看似谦和的老脸，心里就更堵得慌了。

她勉强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还是显得不情不愿。

毕竟，从越武卫到正阳门，算是发配看大街了，她哪能高兴的起来。

何冰凝再次皱眉，想要呵斥。

但徐允恭再次恰到好处开口：“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何妹妹，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吧，明日一早，便去正阳门报到。”

“是，都督。”何晚倩连忙压下情绪回答。

“好了！冰凝，林陌，走吧……”

当即，徐允恭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