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老佛爷！太皇太后殡天！天定帝懵了！

“太后？”

张世全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先是茫然，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齐王仲康也是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纪云倒吸一口凉气，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徐辅国更是霍然起身，他死死盯着林陌，终于明白林陌为什么不敢说了！

都是聪明人，这层窗户纸一捅破，他们都全然明白了。

“你说什么？！太后？！李太后？！你是说……老佛爷最后能为守门人做的这件事……是……是处理太后？！”

徐辅国脸色难看的再开口重复，仿佛要确认林陌的意思。

林陌看着众人剧变的脸色，知道大家都已经清楚。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对，太后，李太后。”

“先帝殉国，陛下目前两岁。老佛爷一死，她就是下一个太皇太后了。”

林陌没有再说下去了。

在场都是聪明人，一瞬间就想到了所有的可能！

老佛爷一旦殡天，朝中失去最后的镇山石。

高定方，李静忠那些文官……或许还有别的打算。

而李太后深知，他儿子没死，眼下又结合李朝天可能挟天子来帝都！

一个优柔寡断，容易受人影响的新太皇太后，已经被政变冷处理了。

身份升级后，会不会被有心人再次利用？

然后调转矛头，直指徐辅国等顾命大臣？

大越将很有可能迎来一场新的政变！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徐辅国脸色惨白，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他声音干涩：“林陌……你……你是说老佛爷的意思是……要我们……要守门人……对付太后？”

“这……这怎么可能？这简直是……”

“弑君背母，大逆不道！”

齐王仲康脱口而出，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他是宗正，维护皇室法统是他的天职。

可这样一个超越道德伦理的黑暗决定一出，他也吓到了。

张世全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个答案比他预想的任何军国大事都要惊悚百倍！

纪云深深的看着林陌，显然一瞬间，知道林陌为什么不敢说了。

一说，他们这几人，都会惧怕这个家伙了。

林陌看着他们的表现，心中苦笑。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所以他才不敢说。

说了，就是死路一条。

不是被灭口，就是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他这个身份，显然最合适当替罪羔羊了！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迎着徐辅国震惊的目光，缓缓补充道：“国公，这件事不是我们守门人下手……是老佛爷，她动手，她会一并带走李太后……”

“这也是对我们守门人的最重要的考验，看我们到底是真正的忠于大越，还是忠于权力……”

“老佛爷，还是看我们的决策！”

“可做，可不做。”

“但，我建议做！”

“否则，等她老人家龙驭上宾，木已成舟，再想做……就难了，代价也会更大。”

林陌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徐辅国，看着眼下这些人。

答案，血淋淋地摆在了大越当前最内核的几位决策者面前。

他则是默默计算，只有九天了！

今晚过后，就只有八天。

太皇太后殡天，国丧又两天，李太后随后，又两天……然后，就剩下四天，四天……即便是李朝天他们赶到，四天能破帝都？

即便是破了，又政变了，也不会立即清洗到他吧，最终应该能熬过退休终结！

情况再危急点，他就不能再做点事情，给李朝天他们阻碍？

“你们殿下呢？”

直隶府，阳城。

仲弘又是经历整整一天一夜的颠簸赶路，终于走出了越州地界，抵达了大越京畿所在的直隶府境内。

眼前这座看起来颇为雄伟，人口密集的城池，便是直隶府的第一个重要城池，阳城。

此地距离大越的心脏，那座他魂牵梦绕又无比畏惧的帝都，只剩下最后两百里路了，近得仿佛能闻到皇城的风。

站在阳城巍峨的城门外，看着熙熙攘攘排队等待入城的人流，仲弘心头忽然一阵茫然和恍惚。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一名同样作普通护卫打扮的玄甲军精锐，忍不住问。

因为襄城之后，李朝天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不再与他同行。

然后这支队伍便由眼前这名沉默寡言的玄甲军头目带领，继续赶路。

仲弘不知道李朝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但没有李朝天的陪伴，他竟然感觉象是缺少了什么一般。

都抵达阳城了，李朝天怎么还不回来？

那名玄甲军士兵闻言，微微低头，小声回答：“回陛下，王爷已经先一步抵达阳城，此刻正在城中一处安全地点等侯陛下。”

仲弘闻言，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李朝天还在，没有丢下他。

虽然李朝天很疯狂，老是欺负他，但仲弘悲哀地发现，自己竟隐隐对他产生了一丝依赖。

没有李朝天，他孤身一人，在这片名义上属于他的国土上，又能做什么？

又能去哪里？

“那走吧。”

仲弘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服，随着人流，缓缓向城门洞移动。

然而就在这时。

“铛——！”

“铛——！”

一声接一声悠长，充满悲怆之意的钟鸣，骤然从阳城中心的方向传来，毫无征兆地响彻全城！

钟声极其洪亮，穿透了城门处的嘈杂，清淅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声，两声……整整八下！

短暂的间隔后，紧接着又是八下！

八八六十四……这是……国丧的最高规格！

钟声未歇，仲弘骇然抬头，只见阳城城楼以及城中几处高大建筑的顶端，一面面巨大的白色布幔正被迅速升起，悬挂！

那刺目的白色，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如同宣告死亡的旌旗。

与此同时，城门内侧，几名捕快神情悲戚而肃穆，用力敲响了手中的铜锣，锣声急促而压抑，引得所有人侧目。

一名小军官模样的城卫，手里捧着一卷刚刚送到白色丧榜，快步冲到城门洞内侧的布告栏前，迅速张贴。

他一边张贴，一边用带着哭腔和悲愤的声音，运足了力气，对着城门内外百姓高声嘶喊！

“国——殇——！！！”

“举国同悲——！！！”

“老佛爷……殡天了！！！”

“太皇太后……殡——天——了——！！！”

这嘶喊声，如同惊雷炸响，又如同冰水浇头！

“什么？！”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

“老佛爷殡天了？！天啊！”

“这……这怎么可能？！”

“老佛爷……”

城门内外瞬间哗然！

排队等待进出的商旅、百姓、江湖客，所有听到这消息的人，无不面色剧变，发出震惊、悲痛的惊呼和议论，然后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

仲弘更是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所有的喧嚣仿佛都瞬间远离，模糊，只剩下那老佛爷殡天五个字，如同重锤，反复砸在他的心口，砸得他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然后，好象不仅仅有老佛爷，还有太皇太后？

母后……母后殡天了？！

他踉跟跄跄地挤开前面的人群，疯了一般扑向那张刚刚贴好的白色丧榜。

周围的百姓虽然惊愕悲痛，但见他状若疯狂，也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缝隙。

仲弘扑到榜文前，颤斗的目光死死盯住上面的文本。

那上面用庄重而悲怆的楷书写着讣告，盖着礼部和内廷的印鉴。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当看到关键字眼，他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刺穿了心脏。

怎么可能？！

老佛爷死还有可能！

但他母后！

母后……母后的身体虽然不好，可，可是怎么这么巧，就在老佛爷殡天后，也跟着殡天了？

是悲痛过度？是忧思成疾？

还是……阴谋？

巨大的悲痛，难以置信的震惊，如同潮水般将仲弘淹没。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刺眼的白榜，周围人群的悲叹、议论、哭泣声仿佛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杂音。

他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麻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母后都走了。

那么，这大越，这皇宫，这京城……如今还剩下什么？

还有谁……会记得真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