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送你一首诗吧(二合一)
书名:我在儒道世界以诗词文章成圣人 作者:流光之羽
第120章 送你一首诗吧(二合一)
曾读过大堆洋柿子网文的林青云心里想着,就见那人快步上前,笑容热络:
“在下卢湛,济川人氏,忝与林案首同榜。林案首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林青云不动声色地还礼:“卢兄谬赞了。”
“哪里哪里!”
卢湛从袖中取出一张洒金帖子,双手奉上:“后日,敝府有一场文会,府城几位才子都到。还请林案首务必赏光!”
林青云接过帖子扫了一眼,礼貌地收进袖中:“多谢卢兄美意。只是近日在下俗务缠身,怕是要辜负了。”
“不敢不敢,案首事忙,是敝府没有福分!”
卢湛连连摆手,笑得愈发灿烂:“帖子案首且留着,哪日得闲,随时来,随时恭候!”
又寒暄几句,这一拨人才浩浩荡荡地去了。
林青云注意到,自始至终,卢湛身后那几个文童,脸上都没什么笑意。
其中有人临走时还回头看了林青云一眼。
那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敌意和怨恨。
林青云捏着袖中那张洒金帖子,若有所思。
是府试因为自己的惊圣,发挥不佳的考生吗?
虽然考上了,但可能觉得自己名次不佳,依然对自己心有怨恨?
等人走远了,林青云把帖子随手丢进了鹤羽文囊里。
他没打算去。
明知道这帮人对自己不满,搞不好在文会上还设了什么局,还叭叭跑过去,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他又不是某柿子上酷爱打脸的爽文主角。
直接回避,关闭这条支线!
.......
等人去远了,崔明澜忽然开口:“卢家,济川府望族,绸缎生意起家,颇有家资,四代,两个进士。”
林青云和叶辰同时看他。
崔明澜淡然地扶了扶眼镜:“这人没什么文才,但很喜欢交友,他家的文会,我曾经受邀去过一次,闹哄哄的,只有酒还不错。”
他说完,对着两人又作了一揖,转身走了。
两人说话间,廊下人来人往。
几拨文童似乎对那崔明澜有些畏惧,见那崔明澜离开,才纷纷上前与林青云寒暄、结识。
每个人都极为客气,姿态放的很低,面对林青云的回礼,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林青云看在眼里,心里总觉得画风不太对。
放榜之后,他没有等到挑衅,也没有谁过来嘲讽自己,更没有垫脚石跳出来,把脸伸出来让自己打。
人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气,拱手,口称林案首、林三甲。
气氛一片和乐融融。
这不对,这很不爽文啊。
难道不该是众人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然后站出一个带头的二愣子,指着他就开始挑衅输出,然后要和他决一高下,最后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他击败,道心破碎,自取其辱,然后再回去找家族老祖的告状,然后老祖再来找自己麻烦......
看来,我终究不是什么爽文主角啊。
当然,这批府试文童里,也不全是热情的,有些文童站在远处,始终没有凑过来,看着自己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友善。
哦。
也不是没有怨的。
只是不敢怨而已。
林青云忽然想通了。
两尊半圣当着满贡院的考生和考官抢他的文章,圣人为了他当面问心,然后金口玉言,双科钦点甲上,又给了他大量许诺,看重到这种程度。
这.......实在太可怕了。
心里不痛快的人未必没有,只是都掂量过——
若是和林青云作对,能不能承受得了他背后隐约站着的,两尊半圣的怒火!
林青云若是出事,就是在打两位半圣的脸!
济川府有背景的考生很多,但在文道的世界,又有几个人背景能硬得过两尊半圣,硬得过亚圣世家?
能考过府试的文童都不是傻子,不会明知道眼前是一块硬的要命的铁板,还非要去踢一脚。
这时,诗林的大门打开了。
文童们鱼贯而入,林青云也跟着走了进去。
府文庙的诗林,比县文庙大出数倍。
入口依旧是一大片青石碑,上面是文童战诗;
往深处去,青玉碑林立——那是文士战诗。
再往后,则是贡生战诗、进士战诗,以及文师战诗。
贡生战诗的诗碑是黄玉质地的,而进士战诗的诗碑则是白玉质地。
而文师战诗的诗碑,则是如翡翠一般的深绿色。
府文庙最多可以学习到文师战诗,翰林学士和大学士的战诗,需要到州文庙才能学到。
而大儒及以上的战诗,则只有在最高文圣院才能学习!
林青云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了一圈。
青石碑上的文童战诗,他早在云丰县就学尽了。
一块块看过去,碑面被无数只手摩挲得光滑油亮,倒有几分故人重逢的意思。
按说,府试文童早在各县才
气濯体时,便学过文童战诗。
只是头一回体悟,才气精神俱薄,寻常文童学得两三首便到了头,余下的总要寻机会慢慢补学。
但更多的时候,比起学新诗,文童们会选择先将自己学会的几首战诗练习熟练。
因此每逢府试放榜,府文庙诗林总是最热闹的。
叶辰在一块青石碑前站定,见林青云漫无目的地闲逛,奇道:“你不学么?”
“学完了。”
"……."
叶辰点点头,竟没露出半分惊讶,似乎已经习惯了:“也是。”
但他沉默片刻,又忍不住问道:“都得诗文真意了?”
林青云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
叶辰抿了抿嘴,闭上了眼,不想再看这个怪物。
.......
林青云不知道自己的沉默反而给了叶辰更大的打击,他信步而行,来到文士青玉碑的区域。
他在最近的一块青玉碑前站住了。
整块碑泛着温润的光。
以林青云如今的才气量,学文士战诗,他知道,自己完全能学得动。
但荀圣的话言犹在耳,他也能感觉到,一旁,有不少双眼睛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林青云在碑前站了几息,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直接转身出林。
.......
走出文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文庙外的长街上,林青云看到了一个人。
颛孙彦身边的那位孙老文师。
看见这老人的第一眼,林青云差点没认出来。
春风楼初见时,这位老文师须发皆白,脊背佝偻,眼窝深陷,气色如风里的残烛,任谁都看得出,已是油尽灯枯的年岁。
可眼前这人,腰杆挺得笔直,面色红润,满头白发间竟透出缕缕青丝。
而且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开阖有神,精光内蕴,哪里有半分垂垂老矣的样子?
看起来至少年轻了得有二十岁!
林青云正自惊疑,孙老文师已快步迎上前来,撩起衣袍,对着他深深一揖,几乎拜到地上。
“孙老先生,这使不得!”
林青云大吃一惊,连忙抢步上前,双手把人扶住。
一个德高望重的老文师,对自己行此大礼,被人看到传出去,那些眼红自己的人可是有素材了。
“使得,如何使不得。”
孙老文师直起身,眼圈微微泛红。
“老朽困于文师之境,整整四十三年,瓶颈坚固,难以撼动。原以为这把老骨头,就要交代在这一关了。”
“春风楼那日,林案首对出‘桃燃锦江堤’的绝对,老朽侥幸在场,受了才气滋养,瓶颈便松动了一线。”
“府试那日,案首惊圣之文出世,圣道之音传遍一州,老朽的瓶颈,又松了三分。”
“再后来,文道古钟自鸣,钟声涤荡文宫。就在昨日,四十多年的瓶颈,轰然而破。”
“天降才气濯体,老朽延寿二十载。”
他一字一顿:
“如今老朽,已是翰林学士。”
林青云恍然大悟。
这就不奇怪了。
破大文位,天降才气濯体,洗筋伐髓。
难怪眼前的老人脱胎换骨,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
孙老文师感慨道:“老朽这一身造化,归根结底,是林案首给的。”
“所以这一礼,林案首受得。”
“孙老先生言重了。”
林青云摇头:“这是您四十多年厚积薄发,水到渠成。晚辈不过恰逢其会,不敢居功。”
“厚积薄发,水到渠成?林案首果然才思斐然,随口一语便颇有理趣......”
孙老文师品咂了一番,笑道:“不过嘛,厚积的老东西多了,薄发的倒是没几个。”
孙老文师摆手:“困死在文师这一关上的,一抓一大把。林案首不必谦辞,这个人情,老朽记下了。”
“日后林案首但有差遣,尽管开口。”
“刀山火海,老朽皱一皱眉头,便算白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让就是矫情了。
林青云郑重还了一揖,算是应下。
孙老文师这才笑了,侧身一让:
“其实老朽今日前来,一是当面道谢,二嘛,是替我家少爷跑腿——接林案首去赴祈雨文会。”
“祈雨文会......”
林青云点点头,他就估摸着自己文庙拜圣之后,颛孙彦该来找自己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真是一口气都不让他喘啊。
看来在苏家的好日子是到头了。
“正是。车已备好,案首请。”
林青云这才注意到,街角处停着一辆马车。
拉车的是两匹白马。
但这两匹马,显然比普通马高大了许多。
两匹马都是通体雪白如霜,鬃尾却漆黑如墨,四蹄修长,不安
分地刨着青石板,蹄声落在石砖上,竟隐隐有鼓点般的闷响。
那淡金色的眼瞳扫过来时,林青云心头竟没来由地一凛。
这眼神,根本不像马。
倒像是某种随时准备扑食的东西。
林青云忽然想起在林县尊书房读过的一本书上的记载。
《山海经》有云:中曲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音如鼓,其名曰驳,能以老虎和豹子为食。
“这难道是.....驳兽?”
“林案首好眼力,但这不能算是驳兽。”
见他盯着马看,孙老文师捋须笑道:“此马名曰雪驳,其体内流着一缕上古驳兽的血脉。血脉虽薄,但全力奔行起来,四蹄生风,可日行三千里。寻常虎豹猛兽,远远听见它的蹄声,便要绕道走。”
“颛孙少爷得知林案首三科甲上,文成惊圣,欣喜不已,特意让老朽以此车接林案首赴会。”
“呃.......多谢颛孙公子看得起在下。”
林青云又打量了那两匹雪驳两眼。
上古神兽的血脉,都能拿来拉车......
不愧是半圣世家,底蕴深厚啊。
林青云不禁又想到了荀家那位荀衍半圣。
半圣世家尚且如此,亚圣世家又得是何等光景?
以后有时间了,确实可以去荀圣世家见见世面,顺便去青蓝楼看看书。
林青云一边想着,正要登车,长街上忽然响起一阵压低的骚动。
不知什么时候,文庙前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这一科的府试考生,许多人已经学习完文童战诗走了出来。
两匹雪驳又不时刨蹄喷鼻,蹄声如鼓,又吸引了不少围观的百姓,对着马车和林青云两人指指点点。
“那就是传说中的林案首?”
“就是他了,你没见孙老文师方才给他行礼,腰差点弯到地上!”
“文师?孙老现在可是已经晋升翰林学士了,一个翰林给文童行礼......”
“哼,圣前文童,和普通文童能一样么?那可是天之门生,见君都可不跪的!”
“那两匹是什么马?好高大啊,我瞅着心里直发毛……”
“嘘——噤声!”
人群越聚越多。
府城里许多读书人闻讯,也一拨接一拨地赶过来,和林青云这个新晋府试三甲案首攀谈、结识。
林青云分身乏术,应付完这拨还有那拨,等终于把人尽数打发,天色已经到了黄昏。
“林公子,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孙老文师——此刻已经是孙老翰林,向林青云提醒道。
林青云点点头,揉了揉眉心,正要登车,人群外头,猛地传来一声气喘吁吁的大喊:
“林兄弟!林兄弟!等一下——”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是苏怀礼。
他一上午都在铺子里盯生意,忙完了脚不沾地地赶来接林青云回宅,谁成想刚到,就看见林青云要上马车。
胖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衣襟被汗浸透了大半,胖胖的脸上都是汗水。
“你这是……要走?”
“嗯,我去沂陵府有些事情,原本打算托人给你捎个口信呢。”林青云指了指马车。
苏怀礼张了张嘴,一腔话堵在嗓子眼里,末了只憋出一句:“哦。那、那你早去早回......”
林青云看着苏胖子,摇了摇头:“我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啊?”
苏怀礼愣住了。
林青云看着他跑得通红的圆脸,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苏胖子对他挺不错的,人品也不差,虽然没有文位,但也是值得交往的朋友。
但自己此去沂陵,文会结束后便打算回云丰县,备战州城的院试。
院试一中,便是文士。
依朝廷律例,每位文士都要奔赴边关服役一段时间,为大胤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即便他应该会比普通的文士强得多,但沙场之上,刀剑无眼,谁都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事。
这一别,山高水长,也不知何时再见了。
林青云收回目光,看了看天边的的落日,忽然道:“怀礼,我送你一首诗吧。”
“啊?”
苏怀礼原本还有些伤感,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头点得如小鸡啄米:“好好好!”
前几天,他这位林兄弟在他家里夜游一番,都能随手挥笔写出一篇精品小文,这次.......
“林案首要当众作诗?!”
孙老文师眼睛一亮,不等吩咐,扭头就冲车夫喊:“快!取文房四宝来!把车上的小案也搬下来!”
车夫手脚麻利,转眼间,一张小案当街摆开,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人群嗡的一声,齐齐往前涌了半步。
传说中的那位写出惊圣之文的林案首,要当众作诗!
这趟热闹,真是没白来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