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四面会师

马世英自万全左卫起兵，走了两日。

这一路不算太平。

出了堡往东，沿途有清军留下的几处哨卡，也有王承胤安在官道上的眼线，前前后后拔了七处，折了十九个弟兄。

到第三日黄昏，队伍在宣府城东七里外停住。

斥候先一步飞马回营。

中军帐里，唐骁正跟李国祯、徐允祯对着舆图议事，斥候一头撞进来，单膝落地：“帝师，西北方向来了一支兵马，三千上下，打着大明旗号，领兵的自称万全左卫守备马世英。”

唐骁把手里那截炭笔搁下，看向众人道：“文采，咱们看看去。”

他起身出帐，高文采带着数十名锦衣卫跟上，一路登上营前的土坡。

坡不高，站在上头能望出老远。

西北方向一道灰黄的线贴着官道往这边压，尘线前头，一面日月旗被风扯开。

队伍中三千余人，衣甲不齐，队形却没散。

前头一骑当先，从望远镜中，能看出是个四十上下的汉子。

过了两刻钟，那队人马在一里之外停下，随后那领头之人单骑策马而来。

到坡前，那人翻身下马，抢步上前，单膝落地。

“末将万全左卫守备马世英，率部反正，特来投效帝师！”

唐骁下了坡，上前把人扶起来。

“马将军一路辛苦了。”

马世英直起身，抱拳：“末将惭愧，未能阻止王承胤投了贼又投建奴。”

唐骁一笑：“我明白，马将军麾下不过三千之中，前去阻止，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不如像今日这般，留有用之身，助大明一臂之力。”

二人寒暄片刻后，唐骁带着马世英进了中军帐。

到了大帐后，马世英也不客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就道：“帝师，末将来不光是报效。”

“还有一个好消息告知帝师大人。”

“哦，快说。”

马世英继续道：“西面诸堡卫的守备，眼下都在等朝廷兵马。”

“柴沟堡陈守业、张家口堡赵维屏、深井堡韩振武，还有怀安卫方维垣，这几个都与末将通了气。”

“他们也受够了建奴与王承胤、姜瓖的气，只是手里兵少，不敢先动。”

“如今帝

师兵临城下，只待一声号令，便举旗反正。”

唐骁嘴角往上走了一分，大笑一声：“好。”

他扭头冲高文采吩咐：“传令，将马将军所部带往城北安置立营，再调神威一连、二连随同驻防，扼住建奴北路。”

“是。”

高文采领命去了。

唐骁回身看向马世英：“城北是关键。阿济格极有可能往北跑，这条道是他的咽喉。你的人熟地形，我给你两个新军连压阵。”

新军的战绩，这段时间他在万全左所听了不少，一个三百多人的连队，其战斗力一点也不输他眼前三千多人，甚至他敢确定，自己麾下的这三千多人都不是这两个新军连队的一合之敌。

有两个手握新式火铳的新军连打头阵，这城北防线，未必不能守一守，于是马世英抱拳而道：“末将遵命。”

与此同时，居庸关。

闯军西逃之后，关外已无大战。

城头上的兵终于能轮着歇一歇，灶房一天三顿没断过火，伤兵的呻吟也一天比一天稀。

崇祯这几日心情渐好，屈指算来，闯贼被建奴打散，真定大捷，田见秀北逃，帝师又在洋河北岸击退阿济格，这大半年里，还是第一次心情如此舒畅。

这日午后，王承恩捧着一份情报来到了崇祯面前。

“皇爷，宣府塘报。”

“念。”

“帝师已率两军抵宣府城东，掘壕围城。”

崇祯闻言，拍案叫好：“好！好！好啊...”

“哈哈...”

一声大笑之后，崇祯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几岁。

“大伴，传召，召蔡懋德、唐通、李守槟来议事。”

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先后到了。

崇祯把刚刚的塘报推过去：“都看看。”

蔡懋德、唐通、李守槟上前一看，瞬间大喜。

五千多人就将阿济格他们堵在宣府城内，这一点他们着实不敢想象。

崇祯笑道：“帝师孤军围城，阿济格必不肯束手。”

“宣府城坚，建奴手里还有数万人马，他若死守，帝师那点人马便只能干什么。”

“因此他急需一支生力军北上压阵。”

唐通上前一步：“陛下，臣愿往。”

李守槟跟上：“臣也愿往。”

蔡懋德抱拳：“陛下，居庸关不可无人，臣愿留守。”

崇祯点头：“好，朕亲率唐通、李守槟及守军五千人北上支援宣府。”

吩咐下去还没一刻钟，正在准备的崇祯便听到房外一阵脚步急响，一个小太监撞进来，跪在地上直喘：“皇爷，周总兵听说要北上，从榻上挣起来了！”

崇祯脸一沉：“胡闹。”

他抬脚就走，快步来到周遇吉休息的静室。

周遇吉看见崇祯进来，急道：“陛下，臣这副身子撑得住，宣府一战，臣愿为前驱。”

崇祯几步走到榻前，把人按回枕上。

“你撑得住什么？”

“箭伤还没长合，你上马试试，走不出二里就得躺下。”

“陛下...”

“这是旨意。”

周遇吉话卡在喉咙里，半晌，把头偏到一边。

崇祯缓了缓语气：“周遇吉，居庸关还需要你。”

“此次北上，居庸关兵力抽掉大半，闯贼虽败，但仍有一些残兵汇拢，不得不防。”

“真让你在此养伤，就是为了防止万一。”

“朕信得过帝师，但信不过李自成，他可没有帝师那样的觉悟。”

“汉家之争与他来说，全是谬论尔。”

“只要你在居庸关，朕才能安心北上。你若现在逞强，把伤拖重了，往后谁替朕守这道门？”

周遇吉嘴动了动，闷声道：“臣领旨。”

崇祯看向一侧刘素娥，嘱咐道：“好生看着他。”

“臣刘氏领旨。”

安抚好了周遇吉后，崇祯于第二日清晨，着唐通、李守槟二将，率领居庸关五千人北上宣府。

临走之前，着书一封，派人传会京师，让其征召一些民兵，暂时填空居庸关空缺，以防居庸关兵力缺失严重，无法等到他们回援。

数日之后，崇祯率五千守军抵达宣府城东。

唐骁率李国祯、徐允祯、马世英及诸将出营相迎。

车驾停在营门外，崇祯从车上下来，一身素色常服。

唐骁迎上去，崇祯握住他的手：“先生辛苦。”

“陛下远来，一路可还顺？”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