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第285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关棠猛地往前扑去,手指擦过木案边缘!
“啪”的一声脆响,案上的青花茶盏被她碰翻,冰凉的茶水泼洒出来,淋在她手背上。
关棠一激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怔怔地低下头。
眼前依旧是那张乌木神案,铜炉里一缕青烟正慢悠悠地往上飘。
昏暗的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哪里还有顾渊?
关棠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冰凉,抖得迟迟收不回来。
“县主……”
桌子对面,突然传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关棠猛地抬起眼,骇然发现,对面的道婆竟变了一副模样!
进门时那张还算紧致的脸皮,此刻松垮下来,眼窝深陷,眼角与额头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那双捧着灰布袋的手,更是干枯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整个人竟苍老了十岁不止!
“七日之后……”道婆大口喘息着,声音虚浮,“折羽岭。”
关棠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扣进乌木案沿里。
“顾大人护送钦差北上,七日后途经折羽岭,必遭死士伏击。”
“设伏的有多少人?”关棠声音发颤:“是谁的人马?”
道婆闭了闭眼,脸色越发灰敗。
关棠盯着她问:“这一场伏击,顾渊还能不能活?”
许久,道婆缓缓摇了摇头:
“死劫。若是无人出手化解,顾大人……必死无疑。”
白布覆下的那一瞬,又在关棠眼前闪过。
她喉咙发紧,连吞咽都疼。扣在桌沿上的手,慢慢地收拢回来。
最初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慌过后,关棠迅速冷静下来。
她认得方才那股牵动她神魂的力量。
那是卜灵石!关棠前世耗费心血、亲手炼制出来的本命法器!
即便如今被天雷劈成了两半,流落在道婆手里。
可方才隔得这么近,那半块残玉认出了她这个主人,顺着同源的气机,将它卜算出的未来直接映入了她的识海。
所以,方才那一幕绝不是这老太婆装神弄鬼弄出来的障眼幻术。
那是真正会发生的未来。
但是,它还没有发生!
今天是第一天,顾渊此刻还骑在马上赶路,他还活在这世上!
想到这里,关棠胸口那令人窒息的绞痛,渐渐平复下去。
“道长,”关棠的视
线落到那只布袋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道婆浑身一激灵,手指瞬间收紧:
“这是贫道的修行法器!”
“拿出来给我瞧瞧。”
“万万不可!”道婆拒绝得太快、太急,喊出口才发觉自己失了态。
慌忙将布袋塞进怀里,两只枯手按住胸口衣襟,强撑着架子道:
“此乃通天灵物,县主是肉眼凡胎,便是拿给你看,你也看不明白!
况且这等仙家宝贝最忌俗人沾染,万一叫你碰坏了、折损了上头的灵性,你担待得起吗?”
关棠的目光在她胸前停了两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她亲手炼出来的本命法器,如今倒成了她这个“俗人”碰不得的宝贝了。
不过关棠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淡淡地移开了视线:“罢了,既是道长的家传宝贝,本县主也不稀罕看。”
见关棠没有要硬抢的意思,道婆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下去,只是按在胸口的手依旧没有挪开。
关棠垂下眼帘,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卜灵石既然在这老妇身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日后有的是法子拿回来;
眼下当务之急是顾渊的性命,绝不能打草惊蛇把这老妇惊走了。
只是有桩事关棠实在想不通:这老妇体内毫无修为,每强行催动一次卜灵石,就得拿自己的阳寿去填。
就她方才那一下子折去十年寿数,这么些年下来,她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念头刚转到这里,门帘外头忽然传来了赵翠芸坐立不安的催促声:
“这都进去小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阿棠?你在里头怎么样了?”
关棠收敛心神,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外头等着急了,出去说吧。”
门帘刚一掀开,等在外头的赵翠芸便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阿棠!怎么样?仙姑怎么说的?阿渊到底有没有事,能不能救啊?!”
关棠还没来得及张嘴,旁边的顾晚抢先一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嫂子!你脸色怎么白成这样?!”
顾晚慌忙抽出帕子去擦关棠鬓角,“头上怎么出了这么多冷汗?是不是肩膀上的刀口又裂开了?”
“我没事。”关棠轻描淡写地说。
“手都凉的跟冰一样了,还嘴硬说没事!”
顾晚眼圈一红,扶着关棠在矮凳上坐稳,又转身端过桌上刚倒的热茶
,递进关棠的手里。
赵翠芸瞧着阿棠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她一扭头,瞧见慢吞吞从门帘后头走出来的道婆,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失声叫了出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仙姑,您、您这脸是怎么了?”
“我就说窥天机是要折阳寿的吧!”旁边的顾寿梅反应最快,一把搀住道婆的胳膊。
“这才进去了多大一会儿工夫啊,仙姑您怎么就老成这副模样了!”
道婆借着顾寿梅的力道,颤巍巍地走到蒲团边坐下,喘息了半晌,才伸出枯瘦的食指,声音嘶哑:
“为了看清顾大人这一劫,贫道……整整折了十年阳寿啊。”
“啊?”赵翠芸眼圈瞬间红了,满心都是愧疚与敬畏:
“全是为了我们顾家的事,竟累得仙姑您老人家折了十年寿命……”
她话没说完,两腿一弯,当场就要往青砖地上跪!
关棠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赵翠芸的胳膊:“娘,别急着跪,先听她把话说完。”
蒲团上的道婆喘匀了气,目光从关棠带着冷汗的鬓角扫过。
知道方才内室里那一幕,镇住了这位年轻县主,心底暗自冷笑,面上却越发沉痛:
“顾大人命里的这一道死劫,凶险万分,乃是十死无生之局。
莫说是昨日求的那些护身符水,便是做上百场寻常的消灾科仪,也半点派不上用场。”
赵翠芸吓得魂不附体:“那咱们就不做寻常的!仙姑您老既然连阳寿都搭进去十年了,一定知道该怎么救他对不对?
您快指条明路,要多少银子我们都出!”
道婆却闭上了眼睛,老神在在地一言不发。
这一回,连旁边的顾寿梅都不敢插嘴催促了。
堂屋里死一般地寂静,赵翠芸攥着关棠衣袖的手越收越紧,指甲都在发颤。
一直到赵翠芸快要崩溃哭出来的时候,蒲团上的道婆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罢了。看在老夫人一片慈母心肠的份上……这一劫,倒也并非彻底无解。”
赵翠芸眼睛骤然大亮:“您快说!怎么解?”
道婆缓缓掀开眼皮,越过众人,目光盯在关棠脸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一道死劫虽是应在顾大人身上,可夫妻一体,气运相连。
若想替他逆天改命,就必须由县主娘娘亲自出面,替他背下这桩因果。”